月 兒
芽子沒有想到知仁會如此癡迷山水畫。
知仁卻不是刻板地一筆一畫的人,他有著藝術家的靈氣與無拘無束。他癡迷山水畫如同癡迷芽子年輕的身體一樣,他研究潑墨作畫如同研究與芽子之間濃抹淡描的情愛一樣充滿熱情。他甚至因此總結了不少理論。
知仁最得意的一句話是:身體如山水,愛如墨。如果一定要加上定語的話,這句話應該完整地表達如下:芽子的身體如山水,我對芽子的愛如墨傾。
知仁用毛筆蘸水墨畫山水,他傾注滿腔滿懷的愛于所有感官乃至每個細胞,于芽子的山水之間。他還告訴芽子,最早山水畫的材質是用絹,然后是宣紙,而無論是絹的細膩還是宣紙的柔軟,都比不上芽子肌膚的光潔柔滑。
畫山水畫講究下筆之前胸中有意象,由意象營造意境,意境分寫境與造境。知仁與芽子親密時分常常能感覺那份愛如此渾然,他似乎可以說得出他愛芽子的具體理由,比如修長的頸、光潔的后背或是豐滿圓潤的胸,然而似乎也不能具體將愛固定于某一點上,那種愛有形卻也無形,可以表達卻也無從表達。
知仁有時也講究畫山水畫的筆法,潤濕為“染”,干者有“擦”,趨濕相化為“破墨”,以干累積是“積墨”。芽子便纏著知仁說出在錦繡身體上作畫的筆法,知仁想了又想,只總結一點:沒有筆法便是筆法。
可以想見,知仁與芽子的夜晚如此美麗,潑墨山水間,一時氣象萬千。
知仁的指尖是毛筆,胳膊是毛筆,嘴唇是毛筆,頭發是毛筆,知仁的愛是水墨,汗滴是水墨,情話是水墨,觸摸是水墨,他傾盡筆墨在芽子身體的山水之間,于開合起伏間構圖和游走,無論簡潔或是繁復都是美,無論怎樣的美都讓知仁再三流連,樂而忘返,一時間山高水遠,山靜水動。
知仁深深將自己埋藏在芽子的身體之中,許久才嘆息地說:“我崇敬山水如同崇敬神靈,一切神靈皆隱于山水之中。我愛你如同我熱愛愛情本身,于我,你便是愛情,愛情便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