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正式脫離歐盟“單飛”

嚴瑜

拉鋸3年多后，英國終于迎來與歐盟說再見的時刻。當地時間1月30日，歐盟理事會投票通過英國“脫歐”協議。格林尼治時間1月31日23：00，英國正式離開歐盟，結束其47年的歐盟成員國身份，并自2月1日起進入為期11個月的“脫歐”過渡期。

在接下來不到1年的時間內，英國與歐盟將就未來關系展開新的談判。“單飛”之后的英國能否過得更好，又將與歐盟如何相處？“如果把‘脫歐比作馬拉松，英國這下總算是跨過了終點線。但是，擺在面前的，又是一條新的起跑線。”英國廣播電臺說。

“又是一條新的起跑線”

1月29日，歐洲議會全會以621票贊成、49票反對、13票棄權的結果，通過英國與其他27個歐盟成員國于2019年10月達成的“脫歐”協議。

按照既定程序，在歐洲議會表決通過之后，歐洲理事會于1月30日正式批準英國“脫歐”協議，從而完成歐盟批準“脫歐”協議的所有法律程序。

據悉，在1月29日歐洲議會全會投票前，議員們展開了激烈辯論，多數人對英國“脫歐”表示遺憾。新加坡《聯合早報》報道稱，投票結束后，議員們在會場唱起《友誼地久天長》，以此表達對英國離開歐盟的惋惜，并祝福英國與歐盟開始新的友好關系。

為時3年多的英國“脫歐”大戲終于告一段落。2016年6月23日，英國舉行公投，選擇“脫歐”。次年3月，英國正式通知歐盟啟動“脫歐”程序。此后，英國與歐盟圍繞“脫歐”協議的談判一波三折。而在英國國內重重阻礙之下，“脫歐”期限也是一拖再拖。

“目前，無論英國還是歐盟都已被‘脫歐拖得筋疲力盡，都希望準時走完法律程序，盡快開啟英國與歐盟關系的新篇章。”中共中央黨校國際戰略研究院副教授趙柯對記者分析稱。

據德國之聲報道，接下來，英國將進入為期11個月的“過渡期”。根據“脫歐”協議規定，英國從現在起至2020年12月31日可以與歐盟保持原有的貿易與旅游關系，但雙方在過渡期間需繼續針對未來關系、貿易協定等事宜展開談判。

對于英歐雙方而言，即將開啟的談判并不輕松。英國廣播公司官網打了一個生動的比喻：“世紀離婚并非易事。眼下英國和歐盟雙方只不過是同意‘協議離婚，至于房子、車子、孩子、存款、寵物等怎么辦，還需繼續談。”

“婚離了，往后日子怎么過？”

“婚離了，往后的日子怎么過？相比1月31日完成的‘名義脫歐，英歐之間經貿等實質關系的后續走向更值得關注。”復旦大學歐洲問題研究中心主任、中國歐洲學會副會長丁純在接受記者采訪時分析稱，英歐能否在11個月的過渡期內達成協議以避免“硬脫歐”，雙方未來在經貿領域是較緊密關系還是較松散關系，這些問題將成為下一階段的焦點。

英國廣播公司官網刊文稱，此前已有分析人士警告，圍繞英國和歐盟未來貿易關系的談判將比“脫歐”程序談判更加艱巨、更加復雜。首先，過渡期內，英國仍將受到歐盟從生產規則到勞工權益等各項現行法規的約束，同時英國將繼續留在單一市場、關稅同盟內，允許人員自由流動。但是，英國在歐盟機構不再設有代表。這無異于交著會費，但被剝奪了發言權和表決權。其次，圍繞即將展開的自由貿易談判，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曾有暗示，沒有勞工、稅收、政府補貼等領域的公平競爭環境，英國“不可能獲取進入世界最大單一市場最高質量的訪問權限”。外界預測，公平將成為談判中的主導話題。

“英歐雙方的后續談判可能聚焦兩個矛盾點：一是歐盟堅持單一市場‘四大自由的完整性，即保障商品、服務、資本和勞動力的自由流動;而英國此前便對勞動力自由流動及其帶來的移民問題抱有疑慮，希望在繼續成為歐盟單一市場一員的同時，對勞動力自由流動加以限制。二是英國脫離歐盟之后，為了提振本國經濟，可能在經濟社會環保等領域的規則制訂中放寬標準，這使歐盟擔心自身可能面臨更大的競爭。”趙柯分析稱。

歐盟首席“脫歐”談判代表米歇爾·巴尼耶此前也表示，歐盟將“永遠、永遠、永遠”不對歐盟單一市場的完整性作出妥協。此外，歐盟擔憂英國可能采取更積極的企業補貼政策和更有競爭力的稅收制度。

“脫歐”之后將往何處去

“我們會永遠愛你們，我們永遠不會遠去。”在1月29日的歐洲議會全會投票后，馮德萊恩如是說。歐洲議會議長薩索利也表示，英國雖然離開了歐盟，但仍是歐洲的一部分。

不過，相比戀戀不舍的歐盟，英國似乎更多地沉浸在“單飛”的快樂之中。“對我們的國家來說，這是一個偉大的時刻，是充滿希望和機遇的時刻。但我認為，這也是我們充滿自信凝聚到一起的時刻。”英國首相約翰遜日前稱。

此前，隨著“脫歐”進程的推進，英國政府曾提出“全球英國”的外交理念，旨在脫離歐盟之后維護并加強英國作為全球大國的地位。不過，分析普遍認為，無論是在即將開啟的對歐談判中，還是未來真正“單飛”之后，英國將面臨多重挑戰，要想實現“全球英國”目標，依舊離不開與歐盟的密切合作。

丁純認為，因為“脫歐”而打開的英國社會撕裂的“潘多拉魔盒”，恐怕難以隨“名義脫歐”而關上，相反可能在2020年乃至更長時間內成為牽扯英國政府精力的麻煩。“首先，英國各地區間的矛盾可能激化。其次，‘脫歐和英國大選所造成的種族撕裂難以彌合。此外，‘脫歐帶來的經濟創傷需要相當長時間的愈合。英國要完成真正的‘脫歐，仍遙遙無期。”

“‘脫歐之后，英國無法再對歐盟事務發揮決定性影響，其國際影響力肯定會有所下降。”趙柯指出，對此，英國的政治精英們早有清晰認識，因而多次強調，英國離開歐盟，但不會離開歐洲。“未來，在外交、軍事安全等領域，英國會繼續與歐盟加強協調，甚至更多參與歐洲的軍事安全建設，借此重新找回自己在歐洲的影響力，進而尋求更大的全球影響力。”

（《人民日報海外版》2020年2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