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伯人的咖啡與水煙

阿　彬

千百年來，阿拉伯的游牧民族——貝都因人頂著嚴風烈日，冒著沙漠風暴，將他們的駱駝帶向遠處山谷的綠洲。伴著星星點點分布的帳篷，裊裊的炊煙，還有給沙漠牧民帶來喜悅和希望的駝鈴聲，這一切幾乎構成了人們印象中對阿拉伯沙漠的景象。但自五十年代中東石油開采以來，滾滾石油財富改變著這塊古老的土地，改變著那里人們的生活規律和生活方式。仿佛一夜之間，現代化的建筑取代了帳篷，現代化的汽車取代了駱駝，現代化的高速公路取代了土路……但千百年來形成的一些傳統生活習俗在現代文明的沖擊下不但沒有消失，反而在今天更加發揚光大，比如那遍布大街小巷的獨具阿拉伯特色的咖啡館和水煙館。

神奇的咖啡文化

咖啡在中東古國，宛如《一千零一夜》里的傳奇神話，又如是蒙了面紗的千面女郎。據說它既可以幫助親近神，又是沖洗憂傷的清泉。說到阿拉伯人的咖啡文化，不能不提中東（土耳其）咖啡。因為無論從伊斯蘭教或是基督教立場說咖啡起源，它的故鄉都是在遙遠神秘的中東。咖啡在16世紀正式傳入土耳其，開始商業化，并且迅速傳至歐洲大陸，盛行于希臘、東歐、中東、北非等地。

正如中國人喝茶，喝出了茶文化，有了老舍先生筆下的《茶館》。阿拉伯人喝咖啡，也喝出了他們自己的品位。盡管阿拉伯國家的超市里有各種各樣的泊來品，如：雀巢咖啡之類，但在咖啡館里一般主要是兩種當地產咖啡，被慣稱為土耳其咖啡和阿拉伯咖啡，從它們的做法還能感受到至今他們仍保持著早期宗教儀式的神秘感。

傳統土耳其咖啡的做法是，將經過烘培熱炒的濃黑的咖啡豆磨成細粉，連糖和冷水一起放入紅銅質料像深勺一樣的咖啡煮具里，以小火慢煮。經反復攪拌和加水過程，大約20分鐘后，一小杯苦中含著濃郁香味的土耳其咖啡才算大功告成。阿拉伯咖啡制作法和其他方法的區別在于：它的制作是在阿拉伯咖啡壺中進行。那是一種小小的銅制壺，有一個很長的把手。先將兩匙幼細的咖啡粉，一匙糖和一杯水放入壺中加熱，當水燒開時，咖啡壺會吸走部分熱量。一般水燒開3次后，咖啡就可以倒出飲用了。盛這種咖啡的杯子比盛土耳其咖啡的袖珍陶瓷杯更小，里邊的咖啡只有一小口，味道更苦。兩種咖啡初喝的人都會不太習慣，習慣了才能品出其中的香味來。

當地人喝咖啡是不過濾的，所以一杯濃稠似高湯的咖啡倒在杯子里，不但表面上有黏黏的泡沫，杯底還會有渣。根據個人喜好，中東咖啡還可以加丁香、豆蔻和肉桂，當冒著熱氣的咖啡端出時，滿室飄香，難怪阿拉伯人稱贊它猶如麝香一般攝人心魂。

水煙兌果汁

在阿拉伯國家，咖啡館和水煙館往往是合二為一的。對阿拉伯人來說，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抽水煙絕對是令人愉快的享受。一位阿拉伯小說家描寫抽水煙的情景時說：“騰云駕霧間，水迷煙醉中，經典的時光恍若倒流，回到了遙遠的過去。”西方媒體曾評論說，阿拉伯知識分子的思想，就裝在他們的煙壺里。

據西方權威學者考證，水煙初見于印度，后在波斯流行，逐漸風靡到阿拉伯世界。阿拉伯人將水煙發展到登峰造極的地步。水煙壺最初用椰子殼制成，現在已五花八門，變成了藝術品。它的每個部分都由專門的工匠精心制作而成，并以工匠的名字命名。水煙壺由壺身、煙碗、煙管和煙嘴4部分組成。壺身通常用玻璃或鋼制成，也有陶瓷的，上面鑲嵌著金、銀或珊瑚等名貴材料。壺身看上去像一個玻璃水瓶，它的底座用來裝水。水可以清潔煙草燃燒噴出的煙灰，起到過濾尼古丁的作用。煙碗放在壺身上，它有一個小金屬碟子，用來盛炭灰。碟子上面是一個裝煙草的杯狀小碗。碗上蓋著一個圓錐形的"帽子"，即使刮風火苗也不會被吹滅。煙草上燃燒著的木炭也有講究，人們喜歡用橡木燒制的木炭，因為它燃燒得最持久，而且它的煙不嗆人。煙管連接著壺身，一個壺可以插多個煙管，人們可以共用一個水煙壺。煙管末端的煙嘴一般用上等琥珀雕成。

抽水煙需要經驗，抽一鍋煙絲至少要用半個多小時。人們先在煙壺里加上冷水，然后組裝煙壺的其它部件。煙管和煙座的主要結合處有橡皮圈，人們把橡皮圈沾濕，確保所有的接口都已擰緊。煙管插在煙壺水面下約3厘米處。最后，捏一撮拇指般大小的煙絲放在煙碗里。當煙絲快抽完時，喉嚨處會感到一股辛辣味，這時該添煙絲了。

阿拉伯水煙用的煙草與普通香煙或雪茄的不同，過去的水煙草主要是從伊朗進口的黑煙草。這種煙草勁沖，用前要洗上幾遍。現在，埃及和巴林產的水果煙草取代了傳統的黑煙草。水果煙草由鮮煙草葉、干水果肉和蜂蜜等制成。抽煙時，人們在煙壺的水中添加蘋果汁、酸櫻桃汁、葡萄汁、橙汁、檸檬汁、石榴汁或玫瑰花油，甚至葡萄酒等等，使煙味口感更濃，氣味馥郁芬芳。據測算，這些水煙的煙草含30%的煙葉和70%的水果和糖漿。盡管如此，水煙的煙草勁還是很大，如果人們用普通的煙斗，抽完會被嗆得頭昏腦漲，而長長的水煙管可起到過濾和緩和的作用，使煙形成薄薄的、穩定的煙流。

咖啡（水煙）館是阿拉伯人最重要的社交場所。真主似乎對阿拉伯人格外厚愛，賜給他們充分的閑暇。每當夜幕降臨，咖啡（水煙）館便成了一個個熱鬧的場所。人們悠閑地圍坐在一起，一邊天南地北地神聊，一邊你一口我一口傳遞著水煙壺。進咖啡（水煙）館的人，也是三教九流，無所不有。從平民百姓、藍領和白領到上流社會的達官貴人。因此，咖啡（水煙）館也分三六九等。有簡簡單單，經濟實惠的；有獨具匠心，講究情調的；也有環境幽雅，溫馨舒適的。阿拉伯人喝咖啡、抽水煙就如他們的工作一樣，慢條斯理。他們游哉游哉地啜咖啡，吸水煙，侃大山，品味彼此間悠悠然的談話，享受生活的樂趣。如同中國茶道一樣，在咖啡（水煙）館里他們甚至還有一套講究的咖啡道，就是喝咖啡時不但要焚香，還要撒香料、聞香。琳瑯滿目的咖啡壺具、煙具和空氣中飄蕩著的熏香味，這一切讓這里更充滿著天方夜譚式的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