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修文
上世紀60年代,羅蘭·巴特發表了《作家之死》一文,宣布作家在寫作中至高無上的絕對位置的墜落,他認為寫作(包括其他藝術創作在內)是一種系統的、鏈接性工作,在這種系統中,作家、出版商、銷售商、讀者彼此牽制,相互合作,他們的作用和位置都是平等的,作家并非作品的中心創造者。而寫作,更會受到社會生活的制約,它無法超越生活所提供的可能性,因此在社會生活面前,寫作更是敘述而非創作。基于這些思想,巴特主張以“書寫”、“敘述”代替“寫作”一詞,以“書寫者”代替作家一詞。巴特徹底質疑了作家締造作品的概念,徹底在藝術創作中摧毀了舊式的英雄主義的夢想。換句話說,在巴特那里,作品不需要權威的締造者,帶有英雄色彩的、受讀者崇拜的“作家”只不過是個死掉的、過時的概念。有人說,對西方世界來說,巴特宣告“作家之死”,其意義并不亞于一百多年前,尼采對“上帝之死”的宣判。不管這話說得是否有些過頭,巴特的思想在西方深得民心卻是真的。我們看到,西方寫作者越來越認同于作家身份的淡漠化,他們更把自己看作商業活動中的一鏈,而寫作是否成功也以發行量的多少做最后的標尺。到了70年代,西方世界更發出“人人都是藝術家”的口號。職業寫作者誠懇地把寫作當作養家糊口、得到個人生活保證的途徑,他們并非偉人和貴族,也與天才無關,與其他人相比,他們只是選擇了不同的職業;而非職業寫作者,則把寫作當作娛樂,和看電影、做愛一樣,寫作不過是給生活增添色彩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