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ＣＣＴＶ”監視下的英國人

馬壽成

“閉路電視攝像機系統”，英文簡稱CCTV，和“中央電視臺”的英文縮寫相同。

在英國，閉路電視攝像機正成為日益普遍的安全措施。隨著全境100多萬臺攝像機與安全監視器相連，英國領導著今日社會視頻監視的發展方向。

英國的CCTV可能比世界上任何其他地區都要多。1994年，英國還只有79個城市的市中心安裝了攝像監視系統；到了1998年，市中心裝上這種系統的城市已達440個。有人估計，英國目前約有250萬部系統在監視著7000萬英國人的生活。也有人說，實際數量還要大得多。

現在，英國各部門都根據各自的需要設立了攝像監控網。在一些小學，校方在校車和操場上安裝攝像機以防止學生損壞公物或抽煙，而在中學，同樣的設備會安置在教室里。全國的停車場里都安裝了攝像機，能夠對偷竊汽車的行為起到震懾作用。公路上的攝像機除了監視車輛行駛速度外，還可以測量排氣量是否超標。倫敦的地鐵系統也裝上了至少1400臺攝像機。如此眾多的監視攝像機已經引起批評者們的質疑，他們認為英國正在變成一個極權國家。民主人士認為，攝像機實際上是一種令人產生安全錯覺的政治機器，它拍下許多無辜者的一舉一動，而他們并不想被錄影。

到處都是“眼睛

英國在公共場合安裝CCTV已經有多年歷史了。1993年和1994年，愛爾蘭共和軍在人口密集的倫敦金融區引爆兩枚炸彈。那兩次恐怖事件促使政府在該城市的8個入口處安裝了閉路電視攝像機。但這8個閉路攝像機還不能平息民眾對恐怖行動的焦慮，于是英政府在更多場所安裝了攝像機。在經過多年的恐怖主義折磨之后，倫敦城里的監視攝像機已經多如牛毛，英國其他城市也莫不如此。

此外，據“國際隱私組織”推算，在過去15年間，英國政府為監控系統總共投入了90億美元。政府公開宣布，他們為安裝閉路電視攝像機預留了2．5億美元，其中1．1億已經在前年夏天被用于官方所稱的“全面打擊犯罪和整頓治安”行動中。

“人們知道自己所處的社區在一套特殊的‘眼睛監視下，有助于他們更確切地體會到自己是安全的”，約翰·鄧漢姆這樣評價閉路電視攝像機的作用。這位在布萊爾首相所領導的工黨政府中全面負責降低犯罪工作的人士說道，“對警方來說，攝像機也是重要的‘眼睛，在意外發生時它可以提供有價值的證據”。

然而，公民穩私組織卻在為越來越多的攝像機出現在街頭而深感不安。英國主要的民權組織“自由”(Hberty)的一名領袖說：“約翰·鄧漢姆認為有一套‘特殊眼睛看著我們會讓人安心。事實上，如果我們能知道是誰的‘眼睛在看我們，他們在看些什么，他們會怎樣處理看到并記錄下來的東西——特別是當我們知道這些觀察者的行為是嚴格受到法律監控的時候，我們會感到更安心。但是，眼下這些人并不受法律約束。”

“可疑的成果”

批評者們也對監視攝像機能否實現減少犯罪、保護公民安全的作用表示懷疑。“國際隱私組織”的領袖西蒙·戴維斯說：“閉路電視正在世界范圍得到應用，但是其實際效果卻令人生疑。”

“閉路電視資訊”是一家從事信息咨詢和顧問的機構，它的經理人羅賓·索恩斯透露，在英國法庭上，由監視攝像機拍攝的影像中只有約30％被獲準作為法庭證據，原因在于這些影像對人的面部的識別程度無法達到法定標準。而“國際穩私組織”的戴維斯則聲稱實際數字遠低于此，英國政府使用攝像機“主要是為了增加稅收，同時鞏固社會秩序”，攝像機只抓住了像偷竊這樣的“微末罪行”。他說：“最終我們要弄清楚：究竟是什么使我們甘心犧牲個人隱私為代價來推行收效甚微的政策?”

去年夏天曾發生過一件令人哭笑不得的事件。一名男子被懷疑在英國廣播公司辦公大樓外放置汽車炸彈，當時閉路電視攝像機把這個真正危險的情景拍攝了下來。但最終卻無法從拍到的畫面上辨認該男子的身份，據稱原因是攝像機的鏡頭因疏于維護而變得臟兮兮的。

罪與罰

在隱私保護機構看來，罪案高發地區設置的攝像機越多，意味著這些地區實際派出的警察就越少，也就是說政府在運用攝像機來彌補一線警力短缺的問題。

戴維斯認為，監視攝像機的真正意義并不在于減少犯罪，而是“一種政治工具”，“這玩意兒看上去不錯，人們也就跟著自我感覺良好起來”。

隱私保護機構還擔憂監視攝像機拍下的錄像會被人不正當利用。刊登閉路電視拍下的靜態畫面已經成為英國報紙的一大特色，一些與罪案有關的影片還在面向全國觀眾的電視節目中播放。

在1996年，監視攝像機及時捕捉到一名英國男子企圖自殺的情景。后來該影片在未經當事人許可的情況下向全國播出，以至這名自殺未遂者向法庭提起訴訟。英國民權組織“自由”稱，人們無法接受當被迫放棄了隱私權而犯罪率卻沒有顯著下降的事實。

然而現在試圖消除對隱私權的威脅似乎已經太遲了，就像戴維斯所說的那樣，人們對科技無孔不人的現狀已經習以為常了。不僅在英國，在其他國家，一張規模無法想象的監視網也正在鋪開。

(本文責任編輯：卜衛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