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的嫁衣

曾經(jīng)我是那么渴望嫁作商人婦——因為覺得那是與別克、沃爾沃、時裝、酒會聯(lián)系在一起，就像穿一件時尚光亮的嫁衣。

認識夏天的時候，他還是個普通的商人，沒賺到錢，倒賠進去許多熱情。但他卻有信心指著一幢高樓說，總有一天，我會有幢屬于自己的樓。基于他的務(wù)實和勤奮，我嫁給了他。夏天的事業(yè)果然一天天好起來，我為自己的選擇感到慶幸。但同時，他也越來越忙，盡管他竭力騰時間陪我，然而“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閑暇時翻雜志，看到不少如我般境遇的故事——丈夫有事業(yè)了，女人卻感到落寞，兩人感情越來越淡薄，終至勞燕分飛。這樣的故事也讓我對自己的生活發(fā)生動搖，那涼了一桌的菜，那些等夏天回來的夜，那些一個人的周末……真的是“商人重利輕別離”，我開始羨慕那些丈夫每天按時下班的女人。

一天，一位外地的女朋友來，住在一家較偏的風(fēng)景區(qū)的酒店，飯后我們在酒店的小酒吧喝咖啡。正聊著，忽然看見一個頗熟悉的身影進來，是我平時很羨慕的一位女友的先生。他在一家報社當編輯，工作不忙。待太太也頗深情，在我印象中他是位傳統(tǒng)穩(wěn)妥的好男人。女友說起她先生總是一臉幸福狀——她對商人有一種偏見，認為他們是危險的、物質(zhì)的，她喜歡像她先生那樣各方面“安定”的男人，盡管他每月只有固定的兩千多元薪水。

我也曾想過，如果我和夏天分開，下一個我也會找她先生那種各方面安定的男人。然而，我看見他摟著一個陌生的女孩進來。

他們在我側(cè)面的桌子坐下來，我聽見女友的先生用一種發(fā)膩的聲音對那女孩表述著愛情，后來兩人走下舞池，幽暗的燈光里，我看見他用嘴唇不停地碰觸著女孩的眼晴、耳朵，并把她摟得很緊。我心里一陣陣發(fā)涼——他破碎了我對他作為一個好男人的全部印象。

回到座位，女友先生的手機響了，他向我這邊傾過身，小聲說：“嗯，我在作一個重要采訪呢，上海來的客人，可能晚些，也可能和客人住在酒店，你先睡吧。”然后，我的手機也響了，是夏天，他推掉一個應(yīng)酬，特意早點回家想陪我。我告訴他，我很快就回去。

那個夜晚后，我開始明白，一個男人對女人的好壞和物質(zhì)絕無必然關(guān)系——并非清貧的男人就能恪守對愛情的忠貞，而一個不忠于感情的男人，稍有條件他就會想方設(shè)法出軌。

幾天后，我接到那位女友的電話，她說她先生這段時間要作一個系列采訪，晚上很少回來，要我陪她逛街——她的嗔怪聲中分明有愛與理解。握著話筒，我很矛盾，她先生的系列采訪對象自然是那女孩，而我不知該不該說，又該怎樣說。

總之，我不再抱怨夏天的忙。并開始學(xué)著安排自己的生活。那些夏天不在的時間，我不再用方便面打發(fā)自己，而是慢慢煲湯或是做些小吃；晚上，我會約朋友在家中小聚或是出去喝茶，周末學(xué)學(xué)鋼琴，讀讀書，生活變得不再以等待一個人為目標。

一段日子后，我發(fā)現(xiàn)內(nèi)心充盈了許多。夏天為我的改變而高興，但他依然未忽略我的感受，在外應(yīng)酬，他總要征詢我要否一塊去，每一件事我們都相互溝通。我們的感情較以前窘迫的日子并未有什么改變，依然透明，依然信任。

真的不是安穩(wěn)的工作就能保障一份安穩(wěn)的感情，那位女友不知還要在先生編織的謊言中被騙多久。對女友來說，她一直錯誤地認為：丈夫那份安穩(wěn)的工作就像一件光亮的嫁衣，擁有光亮嫁衣的婚姻就是幸福、美滿的，所以她才“放任”丈夫，忽略了對婚姻的經(jīng)營。就像之前的我，其實丈夫一直都在做自己的努力，只是在我明白婚姻需要用心經(jīng)營后，我才明白婚姻的真諦。真的，婚姻和一個男人的責任與人格有關(guān)，與嫁衣無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