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外一首）

不是什么，什么也不是

幻像，夢境，高山矗立

江河湖海交匯聚集，地平線

在遠方。不是什么

水之后是雪，雪之后是冰，冰之后

是火，火之后是光，光之后

不是什么

藍色的鳥群和森林微笑蔚然成風

鄧肯說眼睛睜開是嘴巴在看，我

收攏五指又輕輕打開

一無所有

云彩真跡流轉，翅膀垂直空懸

蒼茫呼叫尋找道路

方向別離沒有形體

越過黃昏的憂患，孤獨和吻

相距不是太遠。城市逃走

拒絕的柵欄止于思想的石頭

不是什么，為什么什么呢

因之我無所事事，任欲望

高飛

大海

悲哀一刀兩斷，牙齒啼叫

陽光照在鼻尖紅花怒綻

混沌渾圓。一次閑置

愛情的飄帶穿過門穴

偶然成真

精華誕生于一次私語，你走向我

我走向墻，而墻站著

是意志美麗的變形，但不是終結

什么也不是

你轉身向著宇宙之時

接受一次靈與肉的洗禮

然后在睡眠的中午醒來

先知哦哦喘氣，營造著某種

氛圍，讓你

持續等待，除了黑暗

長庚星記憶燒毀

余響是死亡之舞

或者生之歌唱。不是什么

英雄少女

頂天立地，而

圣女和娼婦同為女人

骷髏攜手蹈火行走荒野

在草地私奔，影子意象重疊

在月亮的鏡中反光

不是什么，僅僅

一句誓言。夠了！夜和黎明

什么也不是

人群。獸群。石群。星群

高天。圣火

天使沐浴，那心靈的寶石

赤裸于三葉草尖，我

依然固我，沒有打碎玻璃

也沒有潑濕露水

不是

什么！

我的井

我的井是一棵樹，一段陷落的

青枝綠葉的日子，成長在泥土里

開著藍色的夢的花朵

我心的馬群常在井邊飲水

啃著石頭的井蓋和云中的樹樁

而此刻我在山的海上劃船

載著逝去的暗夜的輝煌

太陽的鷗鳥站在船頭，梳理毛羽

看我思想的云飄成白雪

誰冷酷無情，誰懶惰成性

誰在井中打撈石頭的光滑

我眼的波濤有泥濘的記錄

你不要靠近我，我的目光

會拉破昨天的裙子，我的胳膊

長滿青苔，貼著舊傷，我將

自己的頭顱拿下，去填補

歷史屈辱的缺口。我的井

是一道地下的記憶之門

常來常往，唱歌彈琴

狂舞。我用我的手指

捕捉水中的影像

季節已過，月亮下著荷蓋雨

水中的骨頭漸沉漸浮

成熟的還是眼睛，它聽到

井水從地上流淌到天上

或者泛濫成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