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華山[安徽]
詩苑隨筆
一
老子、孔子做人說話就是詩。《論語》是孔子說的話。讀懂老子、孔子說話是詩的不太多,故而能把詩寫好的也就不太多。老子“上德不德”的境界,可為為人為詩的高境界。布赫的《神農架》詩:“昔有神農氏,遍走諸山丘。甘嘗百草澀,為解黎民憂。”(載《人民日報》副刊)是說話,是詩。讀懂似乎容易,進入境界則更難。
二
“不著一字,盡得風流”(司空圖《詩品》)江澤中《思鄉》是也:“獨自臨江渚,水流人不流。風翻層疊浪,日夜送歸舟。”(載《中華詩詞》)為何“獨自臨江渚”?又為何注目“水流人不流”?而且人能流么?更加“風翻層疊浪”、“日夜送歸舟”!豈非不著一字。要是沒有“鄉思”作題,是否言在意外的韻味更足些?盡得風流些?似乎這樣詩,題目顯得多余。
三
燕京兩會后,家鄉三農形勢好轉很快,有感觸就想寫詩,卻怎么也寫不出,奇怪不是說“為有源頭活水來”么?提筆間,突然聞得樓欄外數聲鳥叫,叫出一首,信筆疾書:“硯田翡翠夕陽紅,翰墨龍蛇春水中。筆不生花能夢鳥,聲聲布谷唱三農。”(載《長白山詩詞》)又一次,于庭院望新月初上,悠然記起打工回來親戚告訴我,他望見彎月如鐮,立馬想到家里正當搶收,農村減負后收入不小,忙趕回割谷插田,于是:“稻香糧熟一情牽,千里歸鄉農在先。地利人和天有意,彎彎新月助開鐮。”
僅有客觀生活和主觀情感,沒有孕育過程,還是不能成為新的生命體的。只有當從中提煉出來的生活特征和自我情感特征在心靈世界里猝然遇合,才可產生出詩的感覺。這就叫藝術感覺吧。唐·賀知章《詠柳》“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不就是他對于碧玉妝成的柳的藝術感覺么。
四
做詩好比電視劇《天下第一樓》里玉雛兒做菜,尋常蘿卜、白菜,做出味道確實不同。做詩就講究那份子味道兒。這味道,七律難,酬唱尤難。羅輝《英山行有感——兼贈“夢絲家”田海先生》中二聯:“初黃葉中知寒暖,常綠茶園富內涵。侃侃交心謀發展,深深盤算戒空談。”田海《步羅輝先生<英山行有感>原玉奉和》“臨冬欲令冬添暖,近水沉吟水養涵。減負盼君施特藥,增收催我戒空談。”(載《東坡赤壁詩詞》)好就好在難中見味。詩中黃樹、綠茶,添暖、養涵;發展、盤算,減負、增收,皆因人而發,為人而發,感情為此時此刻獨具,景因情現,情因景生,情、景、意、理相聯系相融匯,給人啟迪,味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