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
2005-04-29 00:00:00紀廣洋
小品文選刊 2005年3期
深山老林的古剎里，一個饑渴難耐的流浪漢，趁廟堂里空無一人時再次將骯臟的雙手伸向佛案上的供果。就在他的雙手剛剛觸及供果時，高大的佛像突然說了一句令他毛骨聳然的話：“住手！”
這個流浪漢當即被嚇出一身冷汗，回頭就跑。可是，他畢竟太渴太餓了，為了活命，他在外面轉悠了一陣之后，雙遲遲疑疑地回到古剎里。不過，這一次他沒馬上動手，而是先磕了個頭，真真假假地禱告一番之后才去拿那些饞人的供果。誰知，就在他再次伸手時，高大的佛像又說話了：“住手！”
流浪漢一愣，但他這次并沒跑，而是繼續禱告說：“請佛主開恩、請菩薩原諒，我就偷這一次了，以后再不偷盜了。”
“既然知道自己的行為是偷盜，那就住手吧，”高大的佛像說，“當下最重要，以后復以后，以后何其多？”
流浪漢快餓暈了，以為佛主沒聽清他的意思，就又禱告說：“我真的就偷這一次了，以后再不來偷供果了，即便餓死也不來偷了！”
“那你以后吃什么？有什么打算？”佛主語氣沉重地說。
聽到這里，流浪漢潸然淚下，可憐地說：“我到山下乞討為生唄，我這樣的人還能有什么打算？報答佛恩，也只有等到來生了。”
“那就聽我給你講個故事吧，”高大的佛像語氣沉穩地說，“四十年前，也是這座古剎里，有一個流浪漢像你一樣的饑渴難忍，衣食無著、前景渺茫，就在他自甘墮落、打算以偷吃供果為生時，是佛主及時地挽救并開悟了他，讓他當下就回心轉意，剃度為僧，在參禪修行的同時，還學到不少的文化知識，后來居然成了一代知名的禪師。所以，他深信：走投無路，路在腳下；立地成佛，當即超脫。
就在浪浪漢聽得一愣一愣之際，高大的佛像后邊走出一位慈祥的老僧，他關切地注視著流浪漢，一字一頓地說：“當年的那個流浪漢就是而今的老納……
選自《語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