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魚

室友過生日，我們給她買了三條小金魚，兩紅一黑。我們這么做其實是有“私心”的：若是給她買點心飾品之類，受益者大概就只是她一個人，而三條小魚游在魚缸里，擺在窗前，則為“公共物品”，受益者為全宿舍。

也許正因為這樣，三條小魚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大家每天換水喂食，不亦樂乎。但是那個花里胡哨的魚缸質量欠佳，沒過多久就在一次辛勤的換水過程中粉身碎骨了。在新魚缸買回之前，我們只好讓三只小魚委屈一下：將飯缸套上塑料袋，把它們安頓在里面。誰知，才過一夜，兩只紅魚之一，也就是三只小魚中最美麗的一只，就一命嗚呼了。

新魚缸高而窄，加上鋪了厚厚一層彩色石子，容量就更有限。又買了一片水草，不知叫什么名字，雖然無根，長得倒是挺快。閑時看一紅一黑兩只魚在碧綠的水草間穿行，倒也其樂融融。不過我們偶爾還是懷念早逝的那一只——畢竟是最美麗的啊。在剩下的兩只魚當中，我們比較喜歡紅的那一只，因為與它的同伴相比它實在要好看得多。也因為它的外表，我們縱容它的貪婪——搶食。每每看見小黑魚在角落里吃殘羹冷炙，并不覺得心里過意不去。終于有一天，溺愛出了惡果——紅金魚撐死了(抑或是噎死，不得而知）。

剩下小黑魚孤零零地在瘋長得幾乎布滿整個魚缸的水草間穿行。或許是新鮮勁已過，我們對它沒有興致。而且，它長得也太對不起觀眾了，沒有裙擺似的尾巴，若不是鼓起的眼珠，真讓人以為它不是條金魚，而只是普通的鯉魚呢。一個室友說：“死了算了，我們好買新的、漂亮的。”當然，弄死它是不人道的。我們扔掉了可以改善水質的水草，故意長時間不換水，在悶熱的下午，小魚常常將頭伸出不斷下降的水面去呼吸空氣（書上說這是因為極度缺氧）。我們見了，還打趣說這魚快適應陸地生活了呢！至于喂食，心血來潮時一天喂個三次五次的，反之則可能三天才喂一次，人要是這樣，非患胃病不可了，然而小黑魚它——還是在活潑地游動著！

一次長假歸來，一眼瞥見了窗臺上的魚缸，里面的水已經蒸發掉一半，缸底的石子長上了青苔，小魚靜止在這粘乎乎的液體中。然而我知道它沒死，因為魚死了肚子是朝天的。果然，當我走近的時候，它浮上水面，小嘴一張一合，像是在控訴什么……

我趕緊拿了魚食喂它，鼻子卻酸了，這條小魚，不起眼但頑強，它讓我心生敬佩而又充滿內疚。

有時候，我們就像這樣有意無意地傷害著別人，還渾然不覺，其實，弱勢的他們是最不應該受此待遇的啊！

選自《招生考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