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只有目標

船上新來一批水手，他們經(jīng)過一段簡單的培訓就上船工作了。其中有一個小水手，性格很內(nèi)向，平時也不大言語，水手們平時有事沒事也都習慣拿他開涮。老水手長似乎也看不上他，讓他與別人干一樣的活，值一樣的班不說，一些分外的活總是讓他去干。比如說敲鐵銹，中間休息了，老水手長把一串鑰匙一丟：“去，把我房間的大茶壺拿來。”別的水手暈船了，船進運河進狹窄水道了，老水手長總是讓小水手頂上。就連老木匠病了，那些打補丁的活也跑不了小水手。

有一天，小水手與兄弟們在一起聊天，他發(fā)現(xiàn)別人過得都很清閑，只有他一個人整天忙忙碌碌，沒有閑著的時候。刮風下雨，別的水手回房間睡大覺，而那個不講情面的老水手長不是讓他縫救生圈，就是讓他學習打繩結(jié)。看小水手敢怒不敢言的樣子，老水手甩下一句話：“你小子今天要給我打10種繩結(jié)，每個繩結(jié)打10遍，否則你就別吃飯。”遇到插鋼絲這樣棘手的活，老水手長說:“我干不動了，你替我干。”工人卸完貨，老水手長長也指派小水手爬上桅頂把吊車放好。甚至在甲板上干活，收拾工具這樣收尾的零活，也讓小水手包了。有的水手背后幸災樂禍：“瓜還撿軟的捏呢，讓那傻小子干去吧，看他的窩囊樣。”于是小水手找到老水手問:“你干嘛總看不上我，聽說我們還是老鄉(xiāng)呢，臟活、累活、苦活總是讓我干？”小水手委屈得差點掉下淚。老水手長不氣不惱地說：“就因為我們是老鄉(xiāng)，我怕別人說我保護你，以后不好開展工作。”

船在外面轉(zhuǎn)悠一年后回國，公司來船考核、船容、船貌及整體條件夠上先進船舶候選條件，準備報公司批準。對水手個人技能考核時，十多項內(nèi)容，小水手樣樣拿第一名，水手們都傻了眼。公司主考人員問大家：“同樣一種水手工藝，你們怎么就沒小水手干得快呢？”眾人回答：“我們平時就是這么干的。”問小水手時，小水手回答：“我干每一項工作，都想著快點干完，早點結(jié)束，久而久之就養(yǎng)成了一種習慣，心里只有目標，沒有活了。”

老水手長聞言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插話說：“活少了，眼睛里反而沒有數(shù)量了。只有干不完的活，才能磨煉一個人的意志。”

本航次結(jié)束，小水手從二水破格提拔成一水。三年后，當同時上船來的水手們都晉升為一水的時候，這個樣不出奇貌不壓眾的小水手破格提拔為水手長。幾年后他自學駕駛技術，十年后他考取了船長，是惟一一名沒有進過高等學府的船長。在漫漫的航海征途上，雖然經(jīng)常大風大浪，雖然經(jīng)常風云變幻，但他的心中卻有別人看不見、摸不著的追求。

苦累、暈船、寂寞這不是航海最大的障礙，最大的障礙是看不見前進的方向。只要心中有個不滅的燈塔，哪怕是驚濤駭浪，黑云壓頂，航海線上也永遠是一片光明。

選自《知識窗》2005年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