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周末,張子穎就會開著她自己那輛豐田花冠轎車離開喧囂的都市,來到沈陽市郊區棋盤山的一個農場附近去采集那里盛產的一種野生樹葉。這些小小的樹葉不僅讓張子穎實現了自己的藝術理想,還讓她走上了一條與眾不同的財富之路。
杭州之行改變了她的人生
今年25歲的張子穎是地地道道的沈陽人,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父親是一家機床廠的技師,母親是一名教師。張子穎的母親年輕時十分喜歡畫畫,由于種種原因,沒能發展下去,于是她便把希望寄托在女兒身上。父母省吃儉用,從張子穎小學二年級開始,就送她四處拜師學藝。讓人感到欣慰的是,小子穎的確繼承了母親的藝術細胞,天賦不錯,學畫特別有悟性,如果能夠繼續深造,一定會有所成就。可是后來父親所在工廠的效益江河日下,父親下崗了,家中的生活越發地拮據。懂事的張子穎在高考時,主動放棄了學費昂貴的美術院校,而選擇了一所普通大學。
2001年,張子穎大學畢業后考上了本市的公務員,被分配到民政局做宣傳工作。每次接到單位安排的宣傳任務時,她都會興奮不已,心甘情愿地加班加點,在展板上涂涂畫畫,再配上文字。可是她很快發現,在機關里并沒有人欣賞她的作品,人們關心的只是上面有沒有有關升職加薪、福利待遇之類的消息。于是,張子穎便有了辭職的念頭。
2001年國慶期間,張子穎的同學約她一起去杭州旅游。一到杭州,張子穎馬上被這里如畫的美景吸引住了。在西子湖畔,她支起畫架,用心去感受這景色,用靈感來作畫,從中獲得的樂趣與滿足驅散了她心中的郁悶。
在杭州的最后一天,有人介紹張子穎去看那里有名的“水幕電影”。當從湖中噴起的巨大水幕上面放起電影時,張子穎呆住了。她突然意識到,這就是電影載體的改變!原本應該在銀幕上放映的電影,現在被移到“水幕”上放映,就引起關注與欣賞。那她的畫呢?張子穎自己清楚:由于沒能在大學里進一步系統學習美術知識,僅憑以前的一點功底,在畫的內容和技巧上是很難有所突破的;但是如果自己也能改變畫的載體,突破傳統,從形式上進行創新,一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杭州之行使張子穎明白了一個道理:只有在畫畫中,她才能找到快樂,自己的價值才能有所體現。回到沈陽后,張子穎辭職了,她要用更多的時間去研究她的新想法,找到畫的新載體,拿到事業的“金鑰匙”,把繪畫作為自己的終身職業,做自己想做的!
鍥而不舍的她終于作畫成功
一連幾天的冥思苦想,張子穎還是沒有理出一個頭緒來。一天黃昏,張子穎獨自在街頭散步。時值深秋,張子穎無意中發現落到地上的樹葉形狀千姿百態各不相同,紋理錯落,變幻萬千。她腦子里靈光一現,突發奇想:“能不能在樹葉上作畫呢?”對自己的這一念頭,張子穎頓時興奮不已。于是她當即拿著幾片落葉跑回家,開始付諸行動。
張子穎查閱了很多書籍,了解到要在樹葉上畫畫并且使之美觀,必須進行“干整”處理,也就是先將樹葉用酒精擦拭干凈,然后放入水中,用文火煮10分鐘去除葉肉,最后等晾至半干的時候,在蠟燭上均勻地烘烤直到完全干透。經過這些細致的工序后才能得到通透、有著樹葉原本紋理脈絡的薄如蟬翼的一片樹葉,在它上面才能繪出圖畫并長期保存。
一開始,這不起眼的樹葉讓張子穎吃盡了苦頭。張子穎每天各處奔走,采摘各類樹葉,帶回家處理后一一嘗試,但一次又一次失敗了——有的樹葉一煮就爛,有的卻百煮不爛;有的終于可達到薄如蟬翼的狀態,但畫上去沒有多久就腐爛了;有的一落筆就斷了,還有的什么都好,卻不容易著色……那段時間,張子穎的房間就像一片沼澤,到處都是樹葉,空氣中彌漫著腐爛的異味。可她沒有氣餒,整日整夜地把自己關在屋子里面,繼續嘗試。
為了尋找到最合適的葉子,張子穎特地走訪了沈陽農業大學、沈陽植物園的許多專家,希望能夠從他們那里得到一些幫助。有一次,她打聽到沈陽農業大學有一位退休的劉教授年輕時曾做過類似的研究,興奮不已,馬不停蹄地趕到農大家屬大院,打聽到了劉教授的家。可是知識分子氣很重的劉教授不大愿意和陌生人交談,借故推脫了,細心的張子穎感覺到了這一點。她沒有放棄,反而進一步了解到,劉教授的兒女都在國外發展,家里只有老兩口,感情很好,只是老伴早年因病失聰成了殘疾人士,生活十分不便。于是張子穎心里有了主意,打消了晚上貿然登門的想法,而是先到書店買了—本學習手語的書。
在家里對著書苦練一個星期后,張子穎敲開了劉教授家的門。劉教授一臉不悅,他老伴倒很客氣,倒了—杯水給她。張子穎從容地用手語做了一個“謝謝”的手勢。劉教授驚異地看著她,問:“你怎么會手語?”張子穎笑了一下,機智地回答道“如果不學幾天手語,怎么能跟主人家打招呼呢!其實我也是剛剛學的。”劉教授一下子明白了眼前這個姑娘的良苦用心,破例和張子穎談了很久。在交談中,劉教授看到了張子穎的堅定信念,對她十分贊賞,于是他拿出早年做研究時的筆記,告訴張子穎說,雖然他當年沒有成功,但這些筆記還是可以幫助她少走彎路,并衷心祝福她早日成功。
接下來短短半年的時間,張子穎的足跡踏遍了整個沈陽市城郊。終于,她發現在城市東面棋盤山的一個農場附近有一種野生的劍麻葉,十分適合作葉畫!在一片劍麻葉上,她畫出了自己第一幅作品,顏料滲入樹葉的程度恰到好處,樹葉經過處理干燥后,也沒有出現破裂的情況,相反呈現出一定的韌性。張子穎知道,她終于找到了事業發展的“金鑰匙”。
第二天,張子穎又到棋盤山農場附近的山上采摘了大量完整、鮮嫩的野生劍麻葉。回家后,她小心地用特制濃度的酒精—片片擦拭劍麻葉,然后用老專家教給她的特殊抽濕技術進行抽濕,再經過煮、烤等一系列程序,最后得到一張薄如蟬翼的樹葉脈絡。在此基礎上,她開始作畫,畫人物,畫山水,畫鳥獸。三個月后,張子穎為葉畫成功申請了專利,并在一位朋友的擔保下向銀行借貸5萬元作為啟動資金,一切準備工作就緒,開始了自己的創業。
成功打進國際市場
聰明的張子穎知道,要把葉畫推向市場,不能盲目冒進,因為沒有先例,必須謹慎,首先要進行市場調查。于是她拿著葉畫去征求不同人的意見。小朋友們告訴她,如果能畫上卡通畫就更好了;生意人告訴她,葉畫需要好好包裝;一些行家則認為,葉畫十分具有創造力,并向她提出了一系列改進的意見。這么多人的看法和意見沒有一樣是否定葉畫的,這更增強了張子穎的信心。她在沈陽市的商業步行街上租了一個小門面,開始大量制作葉畫,并在報紙電視上做了一定的宣傳。慕名而來的人一走進她的葉畫店,就立即被吸引了:巴掌大的—片樹葉上,能畫出那么栩栩如生、充滿靈性的圖畫,的確讓人既感到新奇又覺得美不勝收。有一片扇形的劍麻葉上,畫了江水上的—葉扁舟,意味悠遠,旁邊題了一句詩:“孤帆遠影碧空盡”,配上那通透的樹葉,讓人感懷深遠,剛拿出來,就被一個廣東商人以3000元的價格買走了。
為了吸引更多的人來買葉畫,張子穎又推出了“系列套畫”。第一套是《紅樓夢》中的“金陵十二釵”,一推向市場就有比較大的影響,許多人來她店里爭相觀看。張子穎宣稱:這套“金陵十二釵”不標價,誰要是欣賞,就自己出個價,如果合適就賣給他。這樣一來,更增添了人們的興趣,大家紛紛議論著,無形中給她的葉畫店做了活廣告。果然沒過多長時間,這套葉畫就被本市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生意人以2萬元的價格買走了,據說是送給他酷愛《紅樓夢》的母親作生日禮物。后來,張子穎陸續又推出了幾套葉畫,有《三國演義》中的“桃園三結義”,還有中國古代“四大美人”等等,都在剛推出不久就以不菲的價格售出。
在開店后短短一年時間里,張子穎獲純利達20萬元。但這些成績沒有令張子穎滿足,她在思索:怎么才能讓葉畫有更大的發展呢?就在這時,一位在沈陽多年、從事外貿生意的韓裔商人找到了她,提出可以幫她把葉畫出口到韓國和日本。但精明的商人提出,不管在國外獲利多少,都得讓他提四成傭金。這個條件很苛刻,張子穎為了能讓葉畫有更大的發展空間,找到更大的市場,讓外國人知道中國有這樣的藝術精品,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后答應了。但簽訂合同時,張子穎發現合同上居然要求在每幅葉畫上寫上對方外貿公司的名字,而且是韓文!這讓她無法接受,幾經交涉,對方毫不讓步,張子穎最后嚴肅地告訴他:“葉畫是可以賺錢的商品,但是它同樣是藝術!如果寫上公司的名字,整個葉畫的意境就會改變,變得不倫不類。這樣的葉畫即使到了國外,也沒有藝術價值,只會貽笑大方的。”對方終于被她說服了。
葉畫投放到國際市場后,引起了極大的反響。無論在韓國還是日本,很多人本來就崇尚中國的傳統文化,對來自中國的這種葉畫,更是驚嘆不已,紛紛購買。國際市場上的成功為張子穎積累了大量的資全,她打算在素有“北方香港”之稱的大連開設葉畫室,但是她知道以自己一個人的能力不可能完成這么多葉畫。于是,2003年下半年,她投資開辦了一所教授葉畫的學校,在將葉畫發揚光大的同時,也為自己提供了更多的畫源。在辦學的過程中,張子穎發現有潛力的學生,就與他們簽訂協議,負責銷售他們的作品。
有了人才,有了畫源,到2004年初的時候,張子穎已經開了5家葉畫室,沈陽3家,大連2家。在她的指導下,畫室的作品層出不窮,格調品位高尚,做工精致,平均每個月都能給她帶來十幾萬元的利潤。現在的張子穎已經從當初一名普通的小公務員成為了一名擁有百萬資產的成功女性。她以對理想的堅定追求,對藝術的執著眷戀,經營著她的畫室。她的每—間畫室門口都有一幅同樣的對聯:畫山畫水畫盡人間景色,不離不棄永守理想彼岸。
這,也許就是張子穎內心的真情獨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