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冰上，悠轉山間

和朋友大狗去石家莊找他的朋友老祖，老祖剛好大我12歲，和我一樣屬狗，于是我們一行三人就這樣背著攀冰的裝備殺進駝梁山里了。

一路這樣走來

清晨起得很早，老祖卻來得更早，坐在床上等我們梳洗，一回頭他竟打起了盹，一問才知道他一夜沒睡，竟是怕早晨起不來，我有些感動了。

從石家莊到我們要去的駝梁，150公里的路竟走了5個小時，可見都是山路。老祖睡著了，大狗也睡了，就我睜著兩眼睡不著，看著那些經過的村子，他們叫北古月中古月前大地后大地宋家口......就醒目的寫在村口，南方的卻不這樣叫，她們叫胭脂巷叫宜春街——不一樣的感覺。

下了車，進了村，主人招待我們午餐，烙大餅玉米粥咸菜饅頭，很典型，顧不上吃的是什么，已經有點狼吞虎咽了。一會肚子就填得鼓鼓的了，像蛤蟆狀。跑出去洗手，勇敢地直接用了山泉，立即把我的手冷得沒知覺，想不明白這么好的太陽下，水居然還這么刺骨。

稍稍休息了一下，已經上不了山了。雖然帶了裝備，但老祖還是盯著我打消了我們在山上露營的念頭，像我這種在南方都把手指頭凍得像蘿卜頭的人，老祖為免除我夜里起來鬼哭狼嚎等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煩，還是決定等明天白天再上山，當天返回。

我們這樣瞎逛了會兒，天也就漸漸晚了。

在山上踩著冰

第二天， 飯飽之后，輕裝上路，還穿著大狗的正宗軍服，挺神氣的。走進山，帶著兩層手套還覺得冷。

昨夜風狂刮了一夜，刮得這東西那東西都換了地兒，順便把天空刮得干干凈凈，之后就及時走了。

繞過一個一個的山溝，駝梁卻始終未見。我喜歡在這樣的山溝里走，過了一叢又一叢，不想費心搞清楚方向，只順著路走，一會遇見陽光一會默默前行，偶爾有大狗不成調的歌，深山老林的也就湊合著聽。

我們停下來，老祖告訴我那叫紅樺的樹，正站在陽光下，沒有葉子，光光的，若即若離的幾片樹皮映著光在風的中間閃著紅的光，透明的，輕薄得似乎一彈那光就會掉在地上碎去。輕輕地撕下一層，果然薄得可以拿筆寫下歲月的痕跡。

一路上，白楊和白樺筆直地站著，朝著陽光。我站在這些樹的中間，這些樹干枯的枝椏伸向天空，以一種仰望的姿勢。想起有個朋友給過我一句詩：“我們不再擺弄傾聽的姿勢。”我想，傾聽的姿勢便是山間這些緊緊相依卻彼此孤獨的樹們等待的姿勢，心中有多少期待才能向陽站得這樣筆直？我總想著這些樹的等待，它們等一年中的春天還是秋天？

樹的影寫在雪上，細細地鋪陳開去，黑的影和白的雪，素凈的美。飄散一地的落葉此時正安靜地躺在冰里，被雪封起來，埋了落葉的冰融得特別快，大狗乘機賣弄了一下，告訴我那是因為顏色和陽光的緣故。

大狗唱著那首白樺林，不知道他心里是不是想念著一個人，只知道歌中的等待無望，生活卻在繼續。

山中極靜，一路都沒有遇到游人，只我們仨，這是我所意想不到的。我們一路從容，好山好水又沒有人來人往，真是難得。

中午時分，到了山頂。高山草甸，沒有想象中的讓人振奮，山上的草都枯著，疏離的樣子，畢竟這是秋天了。在山頂老鄉的木屋里，窩在他的炕上，屋外雖然陽光明媚，卻不及屋里的炕暖和。

山上物資稀缺，分著老鄉的東西吃，我們的樣子倒像難民——我們如此幸福地潦倒著。

吃過午飯，繼續上山，登頂了。其實山路平緩，不過是飯后散步。

站在山頂卻是空曠，只豎著塊大石寫著“駝鋒”，雖然只2218米，卻是我們站的最高點了。

真的不想走了，先是坐在草上，然后就干脆躺下去了，天然的好墊子，枕上大狗肉肉的狗腿，蓋上衣服，風緩緩地吹，舒服之極！

躺著，這才好好地看天。它的藍，透徹的藍，干凈的藍，軟軟的藍，水水的藍，心底的藍，夢幻的藍，乖乖的藍……它鋪在我的眼前，我所未曾見過的。惹事的飛機在這片藍上畫來畫去，留下一縷縷足跡，惹得山間的鳥偷偷地笑。

我們躺在一脈一脈的山中，話語退去，顏色褪去，在各自的世界里漫步，寧靜而致遠。

我們云上的日子，清風走山間，悠悠相伴。

時間卻不饒人，一路狂奔下山。在一片冰面前，我老老實實地停著等老祖，心里才偷著樂，嘿嘿，我要開始玩了！老祖幫我穿好冰爪，小心翼翼走過臺階，像個小腳老太，跳到冰上。踩在冰上的感覺好極了，聽見冰咔嚓咔嚓碎掉的聲音，很過癮。不同地方的冰不僅有不同的顏色，踩下去的聲音也不一樣。顏色是青的冰說明還沒開始融，就比較硬；開始融的硬冰最不好走，因為有水太滑。我也就老老實實地穩打穩扎。

最漂亮的是冰花，是冰的傷痕，冷冷的美，卻極脆弱，輕輕一觸就碎了，凋落。

沒幾步我走不動了，因為前面有個半米高的斜坡，大狗開始教我用全爪，我卻聽成用前爪，拼命用前面的兩個鐵齒刨來刨去，簡直狗樣！終于我還是比較成功地走下去了，白費了他們在下面做接住我的準備。我很得意，可惜太得意了，當我用腳去踏冰裂縫的時候，一腳踩了進去，冰下已經都是水了，于是我的鞋子很不幸地獻身了。

更不幸的卻在后面。我想起小時候的滑冰，可要好好地玩幾下了。在大狗的建議和支持下，我玩了幾個回合，正玩得分不清手腳的時候，他給我選了一塊有一灘水的冰，我看都沒看就一溜地滑下去。這下完蛋了……完了……真的完了……哎呀，難以啟齒啊！可憐百合MM的PP啊！又冷又凍的，這里濕那里濕，加上憤恨交加的表情，那時候的形象絕對經典！

終于在我尋思著回來如何寫個十萬八千字的訴苦信中，我們走到了山下。一路上老祖很不識相地問我冷不冷，餓不餓？我很決然地告訴老祖我只想吃狗肉，然后很委屈地說實話，其實我很冷只想趕快回去烤PP。

在老鄉的家里，我真的就背對著爐子站著，臉色漸漸舒緩，搞得老鄉一楞一楞的。

晚上吃的是餃子。正宗的北方餃子啊！端著大碗，吃得心里暖暖的。還喝了點小酒，哈，人生暢快不過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