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3歲的時候,我的父親把我抱上三輪車,哭聲喊聲攪和著三輪車的突突聲,從此,我們父女天各一方。
我是不想提起過去的,可事實上又不能抹掉這一切。當你來到這個世界所要經歷的,你是沒有辦法選擇的,你都很無奈,正如我今天所要提到的。在你的一生當中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但是我們也要感謝上天,他給你的也是你能承受得了的。這是我最近在看華里克牧師《標干人生》時得到的一點啟示。
我20歲時才從內蒙古回到我的父母身邊,走進他們的生活,才認識我的父親。那時我的父親剛從茶陵洣江農場出來,1.73米的個頭,十分瘦弱,終日不見太陽的臉,帶著一副黑色框架的近視眼鏡,整齊而潔白的牙齒,一雙細瞇瞇的眼睛。特會講笑話,非常幽默,他的工作就是看書、編書,他的愛好就是扯談,當然對那些傳統的點心小吃也特別喜歡。
爸爸常常說笑話,他說的時候一點都不笑,說完后要用眼睛掃射一圈,等人們仰天大打哈哈的時候,才會跟著打上幾個哈哈。這是爸爸今生最快樂的事情,特別是跟他的老同事在一起時,也就是20世紀50年代一起被打成“右派”的那幾位,有張志浩、朱正、羅印文等,還有他在文藝讀中學時玩得好的幾位,有男的,也有女的。爸爸的女朋友還挺多的,也許是爸爸的才華與幽默,還有我那豁達的母親,使爸爸有了今生最寶貴的一筆財富——那就是患難之交。記得有一次我叫尚姨的從新疆回來探親,我爸媽接她到我家來做客,在他們的談話間我冥冥中感覺到了他們從前的那種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