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的責任

學文媽已經86歲了，但身子骨硬朗，精神極好，一天到晚總是笑呵呵的。很多人都說難得學文媽這樣樂觀，傻人有傻福。

說學文傻，那是因為他從小得了癡呆癥。有人曾逗他：“學文，給你找個俏媳婦怎么樣？”學文就傻傻地笑，含糊不清地回答：“沒時間。”逗的人又問：“知道找媳婦做什么嗎？”他含糊不清：“知道！做飯吃。”那人再問：“你沒時間吃飯嗎？”“我媽做得好吃。”逗他的人還問：“找個媳婦陪你睡覺好不好？”學文很不在意地回一聲：“沒時間。”這時那人看到學文媽對著他笑，笑得他無地自容。而在20歲之前，學文所受的嘲笑和欺負遠不止這些。

現在的學文，可以陪著母親上街買菜，也能幫著家里和鄰居干一些體力活。不管什么時候，人們總是感到學文的背后閃著一雙慈祥的眼睛。現在誰也不好意思說他傻，也不再有人逗他、耍他，倒是他在外惹了麻煩，鄰居們還會幫他解脫責任。

50多歲的學文只能跟著母親過日子。他有一個姐姐在大城市里，聽說生活得相當不錯，幾次要回家帶走母親和弟弟，都被母親拒絕。

后來，學文被一場車禍奪去了生命。很多人勸慰他的母親，你算熬到頭了，可以到女兒那輕松地享受了。學文媽的臉上一片安詳。

幾天以后，學文媽也走了，不是隨著女兒走的，而是追著學文去了。大家一直想不明白，身體硬朗的她怎么會這樣不堪一擊?

只有女兒最了解母親，她告訴別人，母親早在10年前就到了肝癌晚期，沒想到她竟能活到今天。母親死前平靜地說，可惜他走得太早，不過總算放心了。女兒問母親，如果有來生，她會不會再選弟弟做兒子?母親笑了：“做母親的，是不能選擇兒女的。老天給的，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