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惠河

黑眼圈落淚

它漫長而憂傷

一段段

一階階

緩緩下滑

地勢曲意迎合

緩緩下降

落入深深腳印像流滿勞動的臭汗

有一個人的高矮一個國家的長短

緩緩地。阻擋

燕趙。山東。河之南

蘇北。江南

緩沖的濁啊，我何能目睹淚光

平靜而舒緩

兩岸睡著了

父母的兩岸睡著了

它們水做的孩子

像在母腹的動

黃皮膚的動面向南方

像夢見白皮膚的浪潮滔天

憑什么給你清澈

這枯萎的地蔫了的天

它無甚承受目光膚淺

它憑什么給你清澈

流淌的塵埃的蝗卵地平線以下

從北至南像啃過大地之后的濃痰

忍受太多的營養切近的人氣

蒸烤著河體

站立不穩而倒下

緊貼河底俯面的河流嗚咽無聲

它氣血像被脾氣很大的黑夜

壓得臥床不起一條黑體的射線

關于的浪潮的懸念像塵埃。塵埃。

河，黑黑的眼

游不下魚的是河的眼

看見魚蟲的是她的目光

黑夜的明凈若一河的燈點燃

數清岸上每一扇窗里的細節

河比我看得更清

漆黑中對萬物的擁有

兩岸看不清的她都能納之如流

而在白晝卻去而不留

默記萬物的是河被人弄黑的眼

一個夜晚無數張床被一條魚咬破

是她眼中的幻象。波瀾。

河氣裊裊

黎明鏵開的河翻騰的深淵

像有巨大生靈遮眼我看著

寒冷的河流一步步地生動

像枯萎的乳房豐沛。像長長的汽球

水都該是飛翔的

彌漫的水，漂著我的濕潤的腳印

再臟的流動再屈辱的生活

只需要一個冬日的早晨

這樣無邊的上升和涌動

看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