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棗花鎮的隔離歲月
20歲到25歲的那段時光,于我而言,沒有清晨,我的清晨從午后1點開始,之前即使醒來,我也會想方設法讓自己睡去,昏睡的狀態真好,可以有一個又一個持續的夢境,夢里雖然也很少有快樂可言,但是我迷醉那種混沌,那種置身事外的混沌和自欺欺人。
所以我第一次站在棗花鎮的街上,是下午5點左右的光景,接近黃昏了,一天的霧氣仍沒有散去,只能看得見最近街道的燈光和長而狹小的深巷。
父親一定在我喝的飲料里加了安定,才千里迢迢送我到這里。據說這里是他插隊的地方,一個四面環山,只有羊腸山道通向外面的一個閉塞小鎮。每年春天,空氣四周會彌漫著甜膩的棗花香,這是媽媽告訴我的,她是爸爸的插友,他們在這里度過了八年的光陰。他們老房東的兒子是鎮上某個村的村長,父親把我交給了他。
我喜歡這里,卻沒有想過待很久,我待的目的就是尋尋媽媽的足跡,所以三天之后,我已經觀察到除了一個人,沒有人能幫我離開這里,那是一個35歲的女人,開著一家棗花酒館,偶爾會出去送點酒,她有一輛馬車,足可以載我出去。
我裝作虔誠的樣子,問村長:“我可不可以去豐秀那里喝點酒?”
我被村長鄭重其事地介紹給了豐秀,她顯然已經事先得到了村長的暗示,對我熱忱而有分寸,我打量著布置不俗的酒館和豐秀得體的裝扮,開始相信村長的說辭:豐秀的酒館原本開在城里,因為老公入獄,仇家卻不放過,她才暫避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