損失

露絲·塞特

“塞特太太,實在抱歉,在沒有核對過您的社會保險號碼前，我們無法給您發放新的駕照。”這已是我第三次向他們耐心地解釋了，我的社會保險卡丟了，那是在火車站被偷的，同時被偷的還有我的駕照、錢夾、信用卡、金融卡和我孩子的照片。

我穿過街上擁擠的車流來到這里，看到的是一條排著長隊等候的人流，我領到一個號碼牌，等輪到我的時候，他們卻告訴我：“我們局的電腦停機了，你可以到州辦公處的另一個辦公地點去取駕照。你只要往東開16公里，從290號公路下去就可以了。”這一切的麻煩都不是因為我的過錯。

那個陌生人竟然敢趁著剛過完圣誕節車站人多，就將我皮包的拉鏈拉開，把我的皮夾偷走。這已經給我造成了很大的麻煩，想不到到了這里，他們還要讓我開30分鐘的車去一個鎮上拿社會保險許可證，然后再開30分鐘去另一個分局。

簡直是浪費時間，我自己抱怨著，同時拿了一張號碼單去排隊。

我不僅因為失竊而懊惱，也為這一天遇到的麻煩而心煩。就在這時，有人叫了我的號碼，我走到柜臺前。我感覺到有個穿粉紅色外套的人跟在我身邊，與我同時向前走。我知道現在輪不到她。我就坐了下來。看她怎么辦！我想。

“小姐，很抱歉，你必須先拿一個號碼牌，等輪到你時再過來。”那位職員有點惱火地說。

“可是，我只是想……”有兩個小孩正拉著她的外套，她懷里的嬰兒卻在大哭，那位職員的態度也越發生硬，怒氣沖沖地重復著剛才的話。

“小姐，麻煩您一下。”這位年輕的母親再次開了口，而且是哭著說的。

“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可以在這里拿到我先生的死亡證明？”

那位職員和我一下子都愣住了，我們都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我想將這位母親擁入懷中，擦去她臉上的淚水，抱抱那哭泣的嬰兒，逗逗她剛學會走路的小孩。可我卻從柜臺前向后走去，非常不好意思地說著一些抱歉的話，包括“您先來”。

那位職員對這位悲傷的婦女已經改用尊敬的語氣，同時也給了我一張表，讓我回到座位上去填寫。可我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我感到慚愧。我失去的只是一個皮夾，而她失去的卻是她的丈夫，我一邊填表，一邊這么想著。我的損失已經變得微乎其微了。

我帶著感恩的心情去辦接下來的事情。我的腦海里又浮現出了那個穿著粉紅色外套的女人，仿佛也聽到了她的哭聲。開車的時候，我為她的亡夫禱告著，也逐漸地忘記了自己的損失。

（文/李翰波摘自《南寧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