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陽區法院對業主強制執行一事,余煙尚未散盡。地處北京通州區的自然佳境小區再次爆發了物業沖突,三起打砸事件引起了該小區業主的普遍不安,一些業主甚至不無感慨地對記者說:再這樣鬧下去遲早非出人命不可!
值得關注的是,這次暴力沖突的雙方卻不再是業主和物業公司。相反是為了物業公司的去留問題,引發的業主與業委會之間的紛爭,雙方大打出手,一時震動了整個京城。這一事件被人們形象地稱為“業主內戰”!
內戰爆發之夜
2005年9月6日,自然佳境小區業主委員會的常務主任劉曉亮吃完晚飯后聽鄰居對她說,“有人在小區的告示欄里張貼大字報,說業委會主任張曉先換肝住院是遭報應。”馬上和業委會副主任陶建芳一起下去觀看,正巧趕上一些反對現任業委會的業主在小區門口發放自制的“有關《物業管理條例》規定”的宣傳單,一時大怒的她當即與那些業主發生了口角。劉曉亮一邊罵著,一邊彎下腰去在大字報上寫字。她原本要寫“把20%的業主永遠踩在腳底下!”,可她才剛寫到“把20%的業主”時,被一旁氣不過的業主猛然打倒在地,雙方頓時撕打了起來,并且幾乎演化成了一場群毆。在撕打中劉曉亮被人踢傷了下體,頭上身上也多處受傷。由此一直積蓄醞釀在業主和業委會之間的對抗風暴便以這樣一種方式爆發了出來。
10月24日下午4點半,自然佳境小區業委會的法律顧問同時也是小區業主的聞立軍,在小區門口擋住了業主朱寶忠的車,說朱的車沒有向業委會交納他們設置的停車費不讓其在此停車。而朱寶忠表示自己由于對業委會不滿,所以向物業交納了停車費。兩人因此事爭吵起來,憤怒的聞立軍抬腿踹了朱寶忠的車,朱寶忠頓時沖出來給了對方一拳,而后雙方大打出手。朱寶忠掄起凳子將聞立軍打得頭破血流,而聞立軍則把朱寶忠的腿踢得腫起老高。
說到自然佳境的業主糾紛,要從2003年5月自然佳境小區開始入住時說起。入住之后的一段時間里小區內一直比較平靜。直到2004年11月15日,小區的物業公司貼出了通州區發改委的文件,說同意榮升達源燃氣公司管理的五個小區燃氣價格上調,從原來的9元/立方米漲價到11.5元/平米。而小區的業主們發現,該文件上的五個小區中根本沒有自然佳境小區。這件事頓時激起了業主的不滿。當時業主劉曉亮帶著大家一同與物業公司和燃氣公司協商,可是最后沒能改變漲價的結果。成立業主委員會一事也從此被提到了業主的議事日程上來。
以李成俊為組長的業委會籌備組,經過一個多月的張羅,將近500位業主參加了成立業委會的投票。從2005年1月11日起,自然佳境小區706戶業主擁有了自己的業主委員會。同時他們還上報通州區建委物業處小區辦和永順鎮政府備了案,取得了自己的公章。當時業委會的組成人員共有7人,主任是后來換肝住院的張曉先,劉曉亮因為曾為業主維權兩次躺在警車前堵路而高票當選為業委會的常務主任。
被置疑的“維權先鋒”
這樣一個深受大家信賴的維權積極分子,在短短的一年之后怎么會變成被眾多業主置疑甚至引發暴力沖突的對象呢?這些轉變要從發生在今年7月24日的一件事說起。
自然佳境小區內有一個垃圾房。垃圾房分成兩部分,一臺生活垃圾自動分類機占去了房間的三分之一左右;而剩下的部分有一間臥室、儲物室、廚房、衛生間和客廳。據物業公司人員講,這間房子原來設計時就是要給日常維護垃圾分類機和負責日常保潔的人員準備的。垃圾房里住著小區的保潔員聞鳳金夫婦和他們5歲的兒子。業委會要收回垃圾房,首先就要讓使用人搬走,但這一要求并沒有得到聞鳳艷一家的回映。
7月24日晚上7點多,劉曉亮帶人來到垃圾房前,帶頭砸了小區內“豪華垃圾房”的玻璃。不單如此,劉曉亮還用502膠水堵住了垃圾房的鎖眼,把保潔員的兒子嚇得夠戧。
劉曉亮認為小區內垃圾房屬業主所共有。所以她要代表業主收回對垃圾房的使用權。她說:“我們曾多次要求查驗垃圾房的產權,可物業遲遲不拿。我們怎么辦?業委會要代表業主維權!”事后物業拿出了垃圾房的產權證:垃圾房的產權歸開發商所有。正是這件事,引發了廣大業主對其行為的置疑,一些人認為劉曉亮的做法是為了大家謀求利益,是對事不對人,應該支持。而另一些業主則認為為業主維權沒錯,但不能侵犯別人的權益。不同的聲音使業主們分成了兩派。
而三天之后民望興物業管理中心貼出的一紙通告,宣布撤出自然佳境小區。這張通知頓時引起了兩派業主間重重的糾紛。物業公司法人代表徐立君曾表示,他們其實并不想撤出自然佳境,但是業委會一直沒跟物業公司協商續約與否的事。劉曉亮卻對某媒體記者表示:\"我們業委會對物業公司提出四個條件,降低物業費、56個單元樓道燈全管、停車費變成30元/月、水費從3.7元/噸降為2.7元/噸。民望興不能達到這四條,不跟我們簽約。\"
據記者對自然佳境小區的居民進行的隨機調查顯示,大多數的業主都對民望興物業公司的服務比較滿意。一些業主表示現在物業費是6角錢,這樣的物業收費價格在北京市的住宅小區中是相當低的,而且小區的衛生、保衛都做得不錯。家里遇到維修問題每次維修人員都能在十分鐘內趕到。所以他們也沒想只花6角錢偏要得到2元的服務。
當時小區內的業主們立刻分成了兩派,一個是堅決要換掉民望興物業公司的業委派,另一個是始終要把民望興物業公司留住的“維權派”。雙方在小區內的告示欄里、在自然佳境網上論壇里,互相指責甚至謾罵。有人說\"維權派\"是物業的\"狗腿子\",有人說業委會是有利可圖,在這些人眼中,三個業委會主要成員無業在家,\"他們進業委會是下崗再就業。\"
業委會要求業主們把物業費統一交到業委會而不是交到物業公司那里,很多業主對此一直十分猶豫。在他們眼中,業委會的成員當中不是無業的就是自己開公司的,錢交到他們那里究竟可不可靠誰也沒有把握。就拿業委會收取停車費一事來說,有人問主任張曉先,收停車費有沒有跟物業公司商量?他說沒有;問他收錢有什么依據?他也說沒有。這正是導致后來業主和業委會成員因停車費而發生斗毆事件的重要原因。所以不少業主始終沒有把錢交到業委會手中。
為了換掉物業公司,業委會著手尋找新的物業公司。8月6日,業委會召開臨時業主大會,業委會成員只有張曉先、劉曉亮和曹金方到場。大會表決要聘請物業費低于6角錢的物業公司。一些業主說當時到場業主只有50人左右。而業委會則說陸續到場100多業主。但根據《物業管理條例》,雙方給出的大會參與情況均無法滿足物業去留的法定條件。之后,業委會再次通知\"11月12日召開臨時業主大會\"。不過,當天參加會議的只有9人,其中還包括業委會的劉曉亮和曹金方。很多業主沒有參加的原因是覺得現在的物業服務基本合格,而且怕新來的物業公司還不如原來的好。
在8月6日的臨時業主大會開過之后,8月10日,小區公告板上貼出了公告,公告說根據8月6日臨時業主大會決議和《關于業主大會招標有關問題的意見》第三條之規定,現決定選聘北京浩洋物業管理有限公司為本小區提供服務企業,期限叁年。這個公告再次引起了很多業主的不滿。為了回應業委會的公告,8月13日、14日兩天,“維權派”的一些業主在小區門口組織同意留下民望興的業主簽名,有287人簽字同意留下民望興,有367人表示應該改選業委會。 但是367人的簽名沒有得到業委會的認可。從此\"維權派\"不斷貼出\"大字報\"來攻擊業委會,直到現在,\"大字報\"仍然醒目的張貼在小區的公示欄和閱報欄上。
營造平和的生活秩序
業主委員會應該怎樣工作?業主間的矛盾應該怎樣解決?北京京鼎律師事務所著名的維權律師張星水在談到這個問題時說:業主與業主之間發生糾紛,不是偶然的而是必然的。將來也會不斷發生,并且有增加的趨勢。這種問題之所以會發生,原因有很多種。一是法律本身的不明確。比如《物業管理條例》中存在的漏洞。這隨著法律進一步的完善和司法環境的逐漸完備,會有所改觀。但法律的數量并不等于法律的質量。法律雖然完備了,但是否能真正的公平,則是另外的一個問題。
另外一方面,從業主來看。隨著當代社會的轉型,公民社會出現了兩個跡象,一是公民的權利意識與日俱增;另外一個就是公民受利益驅動,追求個人利益最大化和個人價值最優化的這種趨勢也在增加。所以要求對權力的使用上一定要掌握好一個度。如果一個公民在行使權力的時候超過了這個度。超過了法律的底線或者道德的底線,這就是濫用權力。對百姓而言,對這種權力的濫用在法律上的,叫濫訴,或叫惡意起訴。一些業主為了追求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置秩序于不顧,置法律于不顧。個人濫用法律的時候就會造成局部的混亂。而這是反秩序的。
業主這個人群雖然生活在小區這個共同的空間內。但每個業主的個人修養,文化程度,專業背景,處世態度包括個人信仰都是參差不齊的。有些人的行為比較高雅,性格比較溫和寬厚;有些人則更多關注那些個人利益得失。
從自然佳境小區的情況來看,業主形成了兩個派,一個是“業委派”,一個是“維權派”。其實從雙方的出發點來說,誰也不期望這個沖突會演變成一個暴力事件。首先暴力事件本身就是違反法律的,同時是破壞了社會的和諧穩定。而我們看到,在這場業主內部的沖突中,民望興物業公司相對保持了冷靜的立場。沒有直接參與到業主的直接沖突中去,這種做法是十分理性的,非常值得肯定。
業主所關心的是如何行使自己的權力,有些業主一旦有了一定權力后,卻不知道如何運用。并且進而產生了一種對權力追求的欲望。當權力欲望超過了一定度時,這個權力就不是一個正當的權力了,它就成了一個濫用的權力,濫用的權力會傷害到別人的權力。雖然個人的權力欲得到了滿足,但很大一部分業主的權力就被剝奪了。或者被變相的剝奪了。
張星水說:“我個人認為‘業委派’的一些做法值得反思。在國人的頭腦中始終留有濃重的二元思維定式:非此即彼,非對即錯。不是你贏就是我輸。在他們的頭腦中物業公司變成了一個假想的敵人,而不是一個客觀的提供服務的單位。同時也把和他們意見不同的業主也當成了一個假想敵人。這是和危險的一種觀念。他們應該明白,并不是一切的問題都一定要通過‘斗爭’的方式來解決。象劉曉亮所采用的語言,都是典型的文革語言。是一種語言的暴力。這是非常不好的行為,它會傷害到很多人的自尊。這種作法不是建立在尊重人格的基礎上,必然會導致矛盾的加劇。政府現在一直倡導‘和諧社會’,從民間階層來說也希望創造和諧社會。所以這一切問題也應該通過和諧的方式而不是激進的方式來解決。中國這么多年的發展道路中凡是走激進道路的,往往最后受害的還是這個社會本身。從辛亥革命到五四運動堅持走激進路線,無論是‘反右’還是‘文革’,都給中國帶來了深重的災難。中國將來改革的出路,除了物質財富的積累、制度的進步創新。國人的思維模式必須同時進步才行。中國人長期以來只積累了斗爭經驗。在斗爭中彼此不尊重對手,不講游戲規則。這在一個民主制度非常發達,社會非常和諧的國家里,是不應該成為主流的。”
探索業委會發展之路
張星水認為:“‘維權’本身是一個中性詞,這個詞應當慎用。首先要分清這個‘維權’是‘合法的維權’還是‘違法的維權’。如果是濫用的權力的維權,這就不是維權而是侵權。維權走過一步就是侵權。維權現在有一種被濫用的趨勢,在某些地方已經庸俗化,不能代表公平了。真正的成熟的公民社會,是相互禮讓的,互相克制的。在中國,真正成熟的公民社會并沒有建立起來,不少人都或多或少地存在著很多小市民心態。”
在談到業委會的成員構成時,張星水說:“首先,業委會應該通過公推公選的,大家都有發言權。其次,業委會應該有一個恰當的構成比例。比如,業委會不能安排全是熱心維權的人來擔任,這是很可怕的事。如果上升到國家的高度,熱心維權的人就類似于主戰派。誰的口號喊得響,誰做事更激進,誰就能參加業委會。這是很不理性的,后果往往很嚴重。業委會應當有三種人來參與。一種是熱心維權的,在這個群體中一部分人可以吸收進來。二是正常狀態下的公民,溫和的具有理性分析能力和冷靜思考能力的業主。三是一些專業人士,如專業的法律律師,媒體記者,或對物業問題比較擅長的人士。激進派、溫和派、專業人士各占三分之一,這是一個比較理想的組合。”
“業委會在制定政策時雖然是維護業主權益的,但要清楚一點,不要把物業公司當成業主的假想敵人,物業公司是來為廣大業主提供服務的。如果處理得好大家可以非常融洽的相處。物業公司也有向業主所要提供服務報酬的權力,誰都應該遵守一個商業秩序。另外,業委會是一個機構,機構的特點就是不能走偏。機構本身應該比個體更為理性。這里要注意的是,激進派是要嚴格加以注意的,如果激進分子控制了業主委員會,凡事都走極端,代表業主發號師令,挑起糾紛。這樣就不好了。業委會從法律的角度講是一個群眾團體。它的發展應該由政府進行適當的引導而不是管理。業委會并沒有國家法律賦予的裁決權,沒有強制權。它是為業主服務的組織,并不是控制廣大業主。向業主發號施令專制機構。”
在說道自然佳境小區業委會和業主在更換物業公司各自的行為時,張星水特別強調:物業公司去留的問題必須要通過全體業主的表決通過。業委會本身不能擅權,不能搞獨裁。不能剝奪任何業主的權力。業委會只應起到一個召集人的作用。而且‘維權派’的‘拉票’行為也存在著明顯的漏洞。
在法律上有“程序正當”的一種說法。如果要進行裁定或追究結果,必須要走一個正當的程序。這正是自然佳境業主以及業委會的素質欠缺所在。他們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民主和民主方式。也不明白公民社會應當通過怎樣的正當的途徑來提出自己的訴求。他們在門口拉選票的方式就證明他們在這方面根本沒有經驗。一個正常的業委會中的專業人士會設計出一些合理的規則和制度,讓每個人都能充分地表決出自己的訴求,而且讓人感覺可信。否則就是毫無章法的混亂。規則如果公平、公開、公正的話,既能保證每個人發言權和投票權,同時也能保證這個過程是秩序的,而結果也必然能為大家所認可。這雖然是個技術問題,但也折射出業委會人員的素質缺陷。
同時應該考慮到,業委會成員本身屬于個別業主的第二重身份,他們在平時各自都有各自的工作和職業。他們更多的是在業余時間為業主們提供服務。應該通過業主大會制定一個章程,為業委會成員支付適當的報酬,這是正當合理的舉措。這樣一能調動他們的積極性,二也使得大家的心態變得平和。這樣既能避免他們消極情緒,同時也能防止他們利用自己的權力進行截流。
目前國內很多的業委會還不具備開發票的能力,而且不少業主自身是可以用報銷的方式來消化物業費的。另外業主一旦把物業費直接交到業委會的話,由于現在還沒有形成對業委會的監督組織,如何能使業委會的財務透明化明晰化,以便廣大業主對其進行有效的監督,這也是一個沒有解決的問題。同時這也是一些業主不愿將物業費交到業委會的原因之一。張星水對此表示:“這是一個一直存在爭議的問題。這個問題在現實當中的可操作性究竟有多少,還很模糊。現在的業委會以及業委會里的業主代表本身還很不成熟,他們對自己行使權力的度的感念很不清楚。把物業費直接交到業委會的作法,可以提高單個業主行使權力的效率,在面對糾紛時有一個統一的尺度。但存在的問題是一旦出現業委會不能很好的解決業主的問題,或引發業主的置疑。這種轉嫁可能會產生一個新的矛盾,將原本存在于物業公司和業主之間的矛盾,轉移到業主和業委會之間的矛盾。究竟怎樣來進行下一步的協調,目前還是一個有待研究的問題。”
用理性建設和諧社會
從自然佳境小區的糾紛一事,我們不難看出,小區內的業主普遍都具有了很強的維權意識。這對于我國不斷發展的社區物業建設來說,是一件非常可喜的情況。但是雙方在各自維權的方式中都不同程度的采取了偏激和暴力的方式,甚至引發了不該發生的暴力沖突。這是一個令人痛心的結果。
作為一個成熟的市民社會,它肯定存在著不同的公民個體,不同的集團和群體之間的必然存在著各種利益沖突。在這些利益的沖突中,我們所需要的是一種動態的平衡心態。西方國家的市民在介入糾紛時,很講求理性控制,在法律的框架內達成自己的訴求。而在我國當前的轉型過程中,常常出現群體性事件。雙方談判的機制沒有形成一個制度,沒有能夠在平等的基礎上通過交流訴求來達到一個共同利益的平衡點。而各方往往單方面方采取極端的手段,進而激化了矛盾。就自然佳境小區的三起打砸事件來說,正是不同的利益訴求沒有達到平衡進一步導致了沖突的發生。他們沒有真正考慮采取理性的解決方法,而是單純的相信暴力的作用。造成了業主之間的巨大隔閡,反而增大了解決問題的難度。
當我們的社會公民在行使自己的民主權力的時候,不能忘記的是民主自由的實現正體現在每一個公民對自己行為的克制和約束之上,它必須建立在一個共同的秩序場中。而秩序是和諧與自由的保障。任何極端的行為都不會帶來長遠有效的利益,相反它會破壞我們賴以平衡社會的根基。
雖然這次“業主內戰”在全國各種社會矛盾中只是很小的一個事件,但它無疑正昭示著中國和諧社會建設過程中一個重要問題所在:如何調整國民心態來面對這個正在發生巨大轉折的時代。我們需要理性地來看待不斷發生的各類事物,需要用一種平和寬厚的心態來包容那些在社會發展進程中產生的問題。屏棄掉被重重歷史帷幕籠罩下的暴力、極端和激進的偏執行為。在混亂中恢復秩序,在浮躁中建立和諧。這不僅僅是一個物業小區的民眾所面對的話題,更是整個國家平穩發展的重心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