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神靈共舞

青藏鐵路停靠站：當雄車站

行者：王挺

與戶外相關：徒步露營

當雄站——納木措

海拔4239米。整個當雄縣城都在施工，火車站的塵埃在陽光中飛舞，我和同伴的影子投射在了鐵軌的上面。

納木措，圣湖。只要有水的地方，天空是不會平靜的，因此這里的美是動蕩的，湖水面對那遙遠的象牙齒般的地平線，是牙齒般銀色的念青唐古拉雪峰。一個尼姑緩緩地沿著湖岸走著，邊走邊往湖水中投著石頭，我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我想她會走到月亮從湖邊升起的時候，那時天空中銀河初渡，星漢燦爛，大地上的影子都會變得很長，伸向近處的這面湖泊。

羊八井站——溫泉的熱氣

羊八井火車站在老鎮子上。溫泉噴出的熱氣好像看不見了，幾個巨大的地熱發電廠煙囪立在了雪山下，拉薩，在眼前了。

拉薩站——干杯，西藏！

我知道西藏要發展，鐵路來了后更要巨大的發展，但當我看到拉薩那些繁華的時候，我必須承認我有一種巨大的失落感，我怕我找不到我心中曾經有的西藏了。

在八郎學睡了一覺后，迷糊的我去公共衛生間刷著牙，抬頭看著面前的鏡子，連我在內，四個不同膚色的爺們一起在水龍頭前忙活著，一黑人胖大哥，一金發白小伙兒，一南美棕哥們兒。我咧開全是牙膏沫的嘴沖他們笑笑，然后有點呆住了，忽然覺得這應該就是拉薩吧。

傍晚在八廓街，一群群的轉經藏人從我面前快速地走過，如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身處其中的我感到眼暈，這一切仿佛是一種力量，一下下錘著我自以為是的精神。

八廓街旁的小巷子里，一幫打群架的藏族漢子如風般從身邊跑過，邊跑邊拔著腰間的刀。十分鐘后，拉薩街頭的小飯館里，我和朋友平靜地喝著拉薩啤酒，看著遠處余暉下的布達拉宮，突然有了一種人在天涯的感覺。我想，拉薩還是拉薩，不管外面的世界多精彩，它內在的一切還是永遠吸引著很多人。

離開拉薩的時候，我給朋友們發了一條短信：就要離開這了，看著路邊的念青唐古拉大山，忽然覺得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是有生命的，我喜歡這里的一切，覺得自己就像是在荒涼的月球表面漫步著。

朋友回信：這里幾千萬年前就是海洋。

地標：納木措

聞名西藏的三大圣湖之一，湖面海拔4718米，從湖東岸到西岸全長七十多公里，由南岸到北岸寬三十多公里，總面積為1920多平方公里，是我國的第二大咸水湖，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咸水湖，最深處約33米以上。納木措藏語為“天湖”之意，蒙古語稱“騰格里海”。位于藏北高原東南部，念青唐古拉山峰西北麓，西藏自治區當雄和班戈縣境內。湖中有五個島嶼，佛教徒們傳說他們是五方佛的化身，最大的是良多島面積為1.2平方公里。扎西半島位于湖的東側，是由石灰巖構成的約十平方公里的半島。由天湖水侵蝕，分布著許多幽靜的巖洞，并且被藏族賦予了很多神奇的傳說。在納木措周圍還分布四座古老的寺院：多加寺、扎西寺、古窮寺、恰多寺。

從那根拉山口下來往西約五十公里就是著名的吉祥愛情之島扎西半島。正午過后，熾熱的陽光照耀在草原上，目極之處那片廣闊蔚藍的湖水仿佛懸浮在空中，泛起晶瑩波光。一直往草原縱深走進去，星星點點的牛羊就浮現在眼前了。直到傍晚時分，牛羊慢慢地隱沒在草原深處，遠處牧民的帳篷飄起了炊煙。

當晚扎營在靠近公路邊的草地上。草原上跑來一群藏狗圍著我的帳篷狂吠不止，直到半夜刮起大風，狗叫聲才漸漸隱去。大風一直刮到了將近黎明。拉開帳篷驚訝地發現草原披上了薄薄的銀裝。遙遠處，納木錯湖如一塊深藍的巨型寶石鑲嵌在念青唐古拉山下。寂靜的群山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陰霾的天空下一群野鴨奮力地朝著遠處的湖面展翅飛去。陽光不久就穿透云層了，霧氣消散，念青唐古拉巍峨屹立，格外清晰。草原薄薄的積雪經不起陽光的照耀，頃刻間蒸發，恢復了原本的嫩綠色。陽光溫暖了一切，偶爾還會有三兩只藏羚羊輕盈地跑過。獨自行走湖畔，空氣中彌散著詩意般的快樂。

忘卻了塵世的煩惱，高原缺氧的疲倦，在烈日下輕輕松松穿過草原和一片鋪滿砂石的古老湖床，正午過后就順利到達扎西半島。走到湖邊猛然看到，藍天連接著這片藍湖，那么寧靜、寬闊、煙波浩淼。遠處海拔7111米的念青唐古拉山峰清晰可見，山上的永凍冰川直刺云天。

牧民們都堅信納木措是神靈居住之地。尤其到了羊年，來自宇宙間的神靈們都將匯聚于此。馬年轉山，羊年轉湖，猴年轉林是佛的旨意。每逢羊年，三百多公里湖岸線上可以看到許多轉湖的藏人。當然藏族信徒也用轉扎西半島來替代轉整個納木措。據說圍著扎西半島轉13圈就等于轉湖一周。走完三公里左右的扎西半島約兩個小時，路途的一半便是扎西半島伸入納木措湖面最深處，有一片巨大的經幡陣孤獨地與念青唐古拉主峰遙遙相望。經幡周圍的瑪尼堆遍布，年月深久，一座座瑪尼堆逐漸連成一片。這里是一個絕好的扎營地，除了朝圣者輕盈地走過，完全沒有了塵世間的氣息。

午后的一場暴雨過后，陽光又普照大地，霧氣蒸騰，肆意飄散于藏北荒野。西藏有句名言——如果心不造作，就是自然的喜悅，這就好像湖水如果不被攪動，本性是清澈透明的。克服孤獨最好的辦法不是去尋找喧鬧，不是逃避，而是擁有一顆寧靜的心。

在湖邊扎營一住就是一個月，轉眼就到了初夏。被灼烈的陽光曬得全身黝黑，朋友們戲稱我為納木措畔的野生動物。一天午后，與藏族朋友靜靜走在湖邊，湖面升騰起一片巨大的祥云，緊貼著湖水涌來。驚奇的是云的四周還包圍著一條彩虹，在陽光下時隱時現。藏族朋友對我說，在納木措每一片祥云都依附著天神的靈魂，他們遨游在空氣稀薄的蒼穹，時不時地望著行走于大地的我們，她們的眼神中充滿著隔絕了萬世的憐憫與安祥。

夕陽斜映在我的帳篷上。氣喘吁吁地爬上近五千米的扎西半島山頂，廣袤的大地與寧靜的湖水已經在深藍與黑暗中來回過渡了，晚歸的鷗鳥似乎害怕被黑暗吞噬，焦慮地越飛越高，最后隱沒于藍色蒼穹。遠山那通紅耀眼的火球慢慢地熄滅下去了，仿佛落入了巨大深藍色的水池里，那熾熱的煙火與水汽化作了烏云。烏云越積越厚翻滾到念青唐古拉峰頂。直到繁星拉下黑色夜幕，云層依然在雪山之巔閃爍出紫色的雷霆光芒。

一切歸于黯淡，湖水拍打礁岸聲也漸漸隱去。直至午夜，空氣變得干冷，萬籟寂靜，抬頭仰望，銀河早已經默默地懸于九天。

戶外探險》提示

交通：納木措與當雄縣相距61公里。當雄距拉薩約170公里，且位于青藏公路上，交通十分便利。可以徒步穿越廣袤的藏北草原到達，也可以搭乘汽車。

最美的季節應該是6月到9月。選擇在扎西半島扎營，應避開大風口和容易受雷擊的地方。湖邊有帳篷旅社提供食宿。納木措海拔高，幾乎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高原反應，表現多為睡眠障礙。

轉湖：轉納木措一圈，沿簡易公路線是320公里左右，沿湖岸線則是280公里左右。如果全程徒步，根據體力情況10天～15天左右。沿途穿越數條河流和沼澤。同時要注意晚間和凌晨牧區兇狠的藏狗，不過白天牧民一般會拴住。順時針開始轉湖，前幾十公里是沿著古代湖床行進，視野開闊。經過大小十多條河流，雨季很容易陷車。35公里左右處經過嘎拉木山口。65公里處經過巴里村，這里有壯觀的牛糞墻。沿著湖岸線開始向北行進，經過德慶鄉的多加寺。前行經過恰多南卡島，島上有許多佛像、文字和許多溶洞山洞，島上原有恰多寺，被毀后遺跡尚存。這里正好是念青唐古拉的對面，有幾塊豎立的大石頭，被稱為念青唐古拉的大門。再往前是昂巴空龍島，經過納木措四大浴門之一的加長崔泉浴門，可在湖邊扎營。再沿著湖邊回到扎西半島。轉扎西半島一圈約三公里，兩個小時左右。沿途經過掛滿經幡、哈達的巨石和遍地的瑪尼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