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一個激情的運行

作為上海戲劇學院60周年院慶展演的祝賀劇目，話劇《懷疑》被北京戲劇界認為是“一部具有經典氣質的杰作”。該劇堪稱國際戲劇最前沿的作品，它囊括了2005年普利策、托尼和美國劇評三項戲劇大獎，這也是中國首次在第一時間引進美國戲劇，首次與百老匯同期演出同一劇目。

去年七月，《懷疑》在美國獲得戲劇大獎的消息傳來，國家話劇院便邀請在北美的戲劇顧問胡開奇翻譯該劇，并特邀著名導演汪遵熹領銜李野萍、徐雷、劉小鋒、萬茜、劉丹五位實力派演員，組成強大的演出陣容，歷經兩個多月的精心創作，終于將此劇打造成了一出具有經典氣質的作品。

《懷疑》講述的是1964年，紐約一個天主教教會學校里，老修女阿洛西斯懷疑神父布蘭登·弗林對一個黑人學生唐納有不軌行為。于是，她“勇敢”地站了出來，不顧一切地展開了一系列維護教堂圣潔的行動，然而她掌握的全部證據卻是一個名叫詹姆斯的修女含糊不清的觀察和她自己內心的猜測。最后，阿洛西斯修女為了捍衛自己的“懷疑”而不惜開除她臆想中的、受到神父“騷擾”的黑人學生。她的懷疑變成了一股勢頭猛烈的洪流，席卷全劇。

然而，《懷疑》絕不是一出宗教題材的戲劇，導演汪遵熹與劇作家尚利遙相呼應，他們的著眼點絕不在一個教堂里發生的故事，他們也不注重對宗教信仰的解說，而是落腳于對“懷疑”本身的思辨。編劇尚利認為：“懷疑比信念需要更多的勇氣，更多的精力；因為信仰是一個歇腳處，而懷疑則是個無限——它是一個激情的運行。你可能從我的劇中讀到的是世事不定，而也許你要的是確信。別在乎這種感情，我們必須學會在一個充滿不定性的世界中生活。結論并不存在，這就是我們時代強音之下的無言與沉默。”

《懷疑》通過四位演員活生生的表演，不著痕跡地完成了這次非同尋常的哲理思辨。演員李野萍的表演是驚人的，她準確地體現了阿洛西斯內心的分裂。由于她深入的體驗，使得該劇“模棱兩可”的部分被演繹得更加感性、豐富、可信。如果換作個二流演員，阿洛西斯修女可能會成為一個“精神病患者”，或者被中國觀眾誤解成一個司空見慣的、無事生非的小人。如果不揭示她的勇敢和高尚的話，那么她對弗林的行為就會變得非常卑鄙和滑稽。必須向李野萍表示祝賀，她天才地演繹了阿洛西斯，她在《懷疑》中的表現，完全稱得上是一位表演藝術家。

自從《懷疑》上演后，美國媒體對該劇贊譽一片。《紐約時報》評論道：“《懷疑》既凝聚你的心智于艱難的理性思考，又無形地震顫你激情的深處?！薄度A爾街日報》評論說：“作者并未勸你行事，但讓你苦恩人類行為的扭曲復雜?！薄秳∽骷摇繁硎?，《懷疑》的主題，就是“現代感的誕生”。該劇在上海的演出，也以其臻于完美的內容和形式震撼了觀眾，尤其在知識分子階層引起了強烈的共鳴。然而美中不足的是，相比在北京的演出，上海的演出節奏稍嫌拖沓，這也讓現場顯得有些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