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
“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環城北路,她問我時我沒聽清
大風里,我在點一支香煙
我做什么事都非常努力
這次點煙花了一些時間,我隨口說
“真想有一只防風打火機?!?/p>
“我們這輩子,要到哪里去啊?!?/p>
她的擔憂總是超過我的擔憂
她向來焦急地走在我的前面
同時剛好,一個人斜刺里走來問我
“請問社保局怎么走?”
“我不知道,你問問別人。”
“你所認為的幸福感是什么?”
新聞聯播剛剛開始
她慣于拋出問題,然后偎依過來
太多這樣的情形
使我養成了答非所問的習慣
“換臺換臺,換個頻道找找天氣預報。”
經過武林門
我曾在一陣哄笑之前
居然說所在的城市無比巨大
肯定有一部分候鳥
暫時無法回到家鄉。
從松木場到武林門,多少他人的景象
穿過我的有生之年。就在城市的心臟上
我感到它包容一切的能量
甚至我草草了事的婚姻融入其中。
我側過身,一輛車子經過了我
一個瘸腿老人追著公交車揚起的灰塵
多少是我可以接受的
事情發生時,都像是找到縫隙
我總是低頭,看清我如今何在
已經根本找不到無人之處了
于是我拐彎走進凡人咖啡館
那一刻,真像是棄舟登岸
城市夜色安穩而博大,不可加深
左側和對面,妻子與朋友
該有的一切
需要依靠的生活將教會我一樣不缺
應該信任、羨慕并學習那些自如過往的事物
街道寬闊,我為什么容易被凝結在一扇門里
這一切將不復當年
杭州在時間上的遠去一點點沉入我的命中
鳳凰亭
有些事物已不被經過
道路繞開鳳凰亭
我眼角的余光,掠過鳳凰亭
一個老人,領著一個小孩
手拉著手:近距離的對比中
幾代人的黃昏拾級而上
我抽煙,發呆,這是絕好的地點
一陣風吹過污水河
蕩起一樣的漣漪。
幾個女子走到橋上
她們艷麗的面容朝向大街
胭脂的光輝使我感到時光飛逝
她們的笑聲毫不節制
無視古老的鳳凰亭。
城中的物體,無鳥的天空
積累了不被想起的年代
正是有太久的經歷,平靜的態度
鳳凰亭應該理解長憂短嘆的過客
橋墩石縫里的雜草
照樣有原地的枯榮
一個每天都要經過這里的人
我的往返耐力持久,無可挑剔
我知道自己不過是行動中的肉體之碑
就像鳳凰亭,不哭不笑,堅持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