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 岸［湖 北］等

鄉村拾穗

水竹林后面

一角藍瓦白墻

一位嫻靜的女子

守著恬淡的陽光

看見那道炊煙了嗎

一條灰色的長絲巾

搭在村落的脖子上

畫出的鄉情

夏元明[湖 北]

這是青年詩人巴岸《鄉村拾穗》組詩里的一首，詩寫得很淡，但淡得很有韻致。我很喜愛他的鄉土詩。巴岸是著名詩人聞一多的故鄉巴河人，巴河是一條詩性的河，聞一多就是巴河之子。巴河那寬廣的土地，那清幽的河水，那粗獷的民風，適合生長詩歌。巴河人粗獷，但巴河人又細膩；細膩的巴河人不管走到哪里，都無法忘懷巴河的風情景物。聞一多在美國求學，寫了一首思鄉詩：“今天是大暑節／我要回家了伶天的日歷他勸我回家了”。他將思鄉的情緒注入優美的鄉村風景，每一道風景里都流露出詩人對故鄉的深情。巴岸受聞一多影響非常大，作為一個城市人，時時眷顧故鄉，用鄉村的清涼擦拭都市的煩躁。這是一種新的意義，這種意義成為巴岸詩最動人的樂章!

這是一首歌唱般的詩，詩人集中了鄉村最常見的風景，用一組最富鄉村情調的意象，組合出既淡且濃的懷鄉之情。淡是語淡，濃是情濃，濃淡達成了最完美的默契。竹林，粉墻，女子，恬淡的陽光，炊煙，無一不是那樣柔和，那樣繾綣。青翠的水竹林，籠著淡淡的炊煙，襯著藍瓦粉墻，最能體現巴河的清新和柔媚。巴岸選取這樣一組意象，看似不經意，但卻頗具匠心。這組意象的共同點是婉轉明亮，竹子的修長，粉墻的潔凈，炊煙的婀娜，在表現出詩人心目中巴河的柔美。

詩人不僅選取了最富代表性的巴河意象，表達他的深摯的思鄉之情和頌鄉之意，在技巧上，這首詩也有值得關注的地方。選取意象不容易，而將意象巧妙地組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特殊的關系，更能見詩人的創造性。即如這首小詩，各種意象并不是散亂地堆放在一起，而是形成了一種互喻。水竹林是鄉村女子的喻體，鄉村女子是鄉村的喻體，水竹是女子，鄉村也是女子，女子披著淡淡的陽光，鄉村披著淡淡的炊煙，整個故鄉全都女性化了。魯迅曾經寫過一篇散文詩《好的故事》，中間有這樣的句子：“帶織入狗中，狗織入白云中，白云織入村女中……”魯迅的文章用了一個“織”字，再現了水鄉獨特的美景；巴岸雖沒有用織字，但其間似乎也藏了一個“織”字在，巴岸用心“織”出的這道風景，不是很值得我們細心品味嗎?

(夏元明，黃岡師范學院教授，湖北作家協會會員、文藝理論家協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