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心的鐘聲

陶謹慎

有個外號叫“咸水鴨”的，平時喜好賭博，賭輸了，就去偷東西，在派出所里也掛上了號。

村子附近的“希望”小學放寒假了，老師也都回家過年了，只有一個姓朱的老頭在看管。這天晚上，咸水鴨又賭輸了，經過小學門口時，想到學校里空無一人，朱老頭還在外面閑逛，沒有回來，正是下手的好機會。他的手開始癢癢了，于是乘機翻墻進了校園，撬開了教師辦公室的門。

咸水鴨推開門一看，辦公室里除了一些書報雜志、粉筆墨水外，并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學校真是他媽的太窮了，比老子還窮！”咸水鴨自言自語地罵著，一雙賊眼掃來掃去，終于發現有兩樣東西還可以值點錢：墻角的一架舊風琴和桌上擺著的一臺座鐘，風琴很大，沒法搬，那鐘是希望小學落成后村里贈送的禮物。既然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吧？于是，咸水鴨迅速搬過了鐘，捧著就想開溜。

剛走幾步遠，忽然聽見墻外傳來了朱老頭咳嗽的聲音，這老家伙不早不晚，偏偏在這節骨眼上趕回來了！咸水鴨想躲，可在這學校里又能躲到什么地方呢？躲到廁所里去吧，但細細一想，如果老頭子也上廁所怎么辦？對，干脆就躲到女廁所里！咸水鴨來不及多想，拔腳就進了女廁所。

朱老頭回來后，發現辦公室的門開著，便打著手電筒，在學校里巡視了一番，沒發現少什么東西，于是就準備回宿舍睡覺。

咸水鴨見朱老頭漸漸遠去，終于松了一口氣：“這個愚蠢的老頭竟然沒想到來廁所找一找！”咸水鴨正在暗自慶幸，突然間，那鐘先是“吱呀”一聲，緊接著猛然響了起來：“當、當……”這響聲可不輕呀，特別是在夜晚，震得咸水鴨心驚肉跳、魂飛魄散！他心里一慌，手足無措，兩手一松，鐘就掉落下來，落地后還在響著，咸水鴨連忙伸手去捂，可鐘聲哪里捂得住？“當、當、當”，它還是不折不扣地敲了“九下”……

這鐘聲在空蕩蕩的校園里顯得格外響亮、刺耳，猛地，朱老頭轉過身來，朝著廁所方向走來，咸水鴨躲在廁所的墻角里，緊張地張大著嘴，連氣都不敢出！

雪亮的電光直逼而來，咸水鴨嚇傻了，極度的恐懼使他大腦里成了一片空白。朱老頭一步一步地逼近，終于，他在廁所前停了下來，咸水鴨完全絕望了，臉上的肌肉劇烈地痙攣起來：“完了！完了！”

突然，奇怪的事情發生了：老頭子拐進了男廁所，“稀里嘩啦”地方便起來，然后又慢慢地離開了廁所……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廁所外始終沒有任何動靜，夜晚靜寂，只有地上的鐘還在“滴答”“滴答”地響著。咸水鴨納悶了：這老頭子為何不循聲走進女廁所呢？咸水鴨走到廁所門口，向外張望，發現朱老頭居然回宿舍熄燈睡覺了！

半晌，咸水鴨才明白過來：這老頭子是一個聾子呀！

受了這場驚嚇，咸水鴨從此再也不敢做雞鳴狗盜的事了……

（題圖：安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