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水城路年代

凌惠芬

二十年前的水城路其實是條田間小路，后來拓寬了點叫紅旗路。從我家3樓的窗口就能看到仙霞賓館的霓虹燈廣告，隔在中間的是成片的田野和村莊，還有一座碉堡。

現在我還能記起當年永和豆漿在上海第一家店的盛況。記得在開張前，就不時有新村里的老頭老太在豆漿店的門口探頭張望，不時發出驚嘆：“ga ju（這么貴）啊！一根油條要2塊？！”開張后門庭若市，吃根油條都要等上10來分鐘。到了半夜一二點更是熱鬧非凡，店里幾乎成了臺灣同胞的天堂，滿耳的閩南話和臺灣國語。而且吃完了都是一馬甲袋一馬甲袋地把油條豆漿大餅帶回家當早餐。那時的熱鬧景象現在恐怕再也找不到了。

還有那家燕京，原先只有20多平米的店堂，門面沿著水城路窄窄長長的，那時叫故鄉牛肉面。店里一元一只的紅豆糕、15元一碗的紅燒牛肉面、綠色的菠菜涼面還有鹵水拼盤煞是好吃。老板娘和她看上去胖胖傻傻的兒子很是熱情周到。后來生意好了搬到了仙霞路、虹古路口，接著又在水城南路和七莘路開了分店，就是后來的燕京。現在可能只剩下了水城南路的店了，不知店主是否還是當年的老板娘？

水城路上最老字號的當屬臺灣小吃店了，老板是地道的上海人，人到中年，戴副金絲邊眼鏡，很斯文的樣子，我們都喊他師傅。里面的魯肉飯、四物排骨湯、蒸蛋可能是我最早接觸的臺灣小吃了，味道非常正宗，每回必點。有幾年時間，那里是我們一群狐朋狗友聚會的場所，幾乎每天晚上都會泡在那里，點上幾份鹵水小吃幾瓶啤酒，興致高了還會從隔壁名叫富臨的小飯店里叫上幾道炒菜，把酒當歌，海闊天空好不痛快！吃罷，必去仙霞路、水城路口的存心找茶（現在是圓緣園）打上幾圈大怪路子。后來師傅在長樂路花園飯店后門開了分號，水城路的店交給父母打理，我們去得也就少了。

到了2000年，我們這群朋友各自成家立業，大多搬離了水城路，至此淡出水城路。

去年8月份搞了次聚會，小吃店的師傅也來了，喝酒、聊天，感嘆時光飛逝，慶幸大家還能保持當年的真性情，只是身邊已經多了一大半，再也不能繼續當年的瘋狂了。

水城路也不再是當年的水城路，但是那碗魯肉飯的香味揮之不去，還能依稀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