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游雁蕩

凌　江

靈峰，與龍湫、靈巖，并稱雁蕩三絕。

靈峰是雁蕩山的東大門。這也是徐霞客兩次記游雁蕩山，都以靈峰開始的原因。

“接客僧”為雁蕩山中形象最為逼真生動，同時也最具象征意味。遠遠看去“接客僧”似從云霧繚繞的群山中走來，披一身袈裟，光禿著頭，兩手作揖，在雁蕩東門迎客。一入雁蕩，即被它迎入一種佛的氛圍，隨之漸入靈峰佛地仙鄉(xiāng)，進而在危樓九疊的觀音洞里達到了頂點。

靈峰與倚天峰兩峰頂端相合，形似雙手合十，高270米，如巨掌直插云天，故名“合掌峰”。“掌”中有九層觀音洞，峰下就是古寺靈峰寺和白云庵。上有群峰環(huán)峙，其下飛瀑流泉，地面古木奇花掩映，殿閣巍峨，“兩壁峭立亙天危峰亂疊，如削如攢”。這正是靈峰景區(qū)整體氣勢的最佳寫照，也是最佳觀賞處。回蕩千年的暮鼓晨鐘，令人不知今夕何夕了。

合掌拜觀音

“凈土在二靈之間。”觀音洞夾在合掌峰中，為雁蕩山66洞中最高，是雁山第一大洞，洞內(nèi)依山作勢垂直建有九層樓閣，可稱為天地人合一的杰作。洞口有“神游”二字，置身其中方覺此言不虛。

從洞門口拾級而上，每隔兩三層就有一寬展平臺，備有白木桌凳，涼茶毛巾，供游人憩息，走完409級石磴，方可到達最高層的大殿，越往上行越感到氣勢軒昂。方孝儒說“雁蕩穹窿甚峻，為天下奇觀”。洞內(nèi)金碧輝煌氣宇不凡，但在洞外觀之都無所見，構(gòu)筑奇妙，巧奪天工。

登了觀音洞才體會，“神游”二字應(yīng)該還有另外一層含義，即忘記身體的勞累。在巖壁之間盤旋上升，只能看見前面一雙腳在動，抓好欄桿千萬不要回頭看——原來身已入半空矣。迂回曲折之后，汗?jié)裰匾拢瑓s被告知：仙山猶在九重天。觀音洞雖然險峻，但是建筑與山體結(jié)合巧妙，雖有步步高升之感，其實卻無安全之虞。

觀音洞神游之趣卻也皆在這步步登高。乾隆進士陳夢說《游雁蕩記》曰：雁蕩者，如蓬瀛、如瑤池，令人一登眺一驚艷也。在觀音洞則是一層一驚艷。登上每一層透過洞內(nèi)的天臺看外面群峰各異，可謂一處一景。貼著壁影，可以看到夢幻般剪影，有的如觀音菩薩側(cè)面打坐圖，有的如土地老人，還有塊巖石頗似一根手指，被譽為“一指觀音”。

洞口可見峰下山谷之中白云庵燈火數(shù)重，入山門回首，面對“五指峰”，如佛祖釋迦牟尼的五根手指——五指平整，取眾生萬物在佛祖面前一律平等之意。拾階而上，見一飛泉由洞頂飛泄，名“石釜泉”，下面是“放生池”。在九龍壁前往外看，可見山外萬峰簇?fù)恚p筍峰此時看來更像一對香燭，仿佛千里來朝。單看右邊一支蠟燭，此時好像一側(cè)身而立的古代將軍，臉朝左方，頭戴帽盔，身穿戰(zhàn)袍，姿態(tài)威嚴(yán)。

登上九樓卻別有天地，巨大的穹頂深入山體，背后只剩下一條石縫，青天一片如緞帶投影在觀音身上，古人形容為“天懸一片冰”。一線天光從石縫中射入，此處的一線天卻是可以平視，細似初弦云畔月，光如半吐蚌中璣。觀音洞幽且森，據(jù)說太陽正照洞底大殿的時間，每天才有短暫的幾分鐘。

幽森之中自有一種神奇。這座高80多米樓閣的頂層竟是如籃球場大小的拱形大殿，洞中大廟竟是一座無梁、無柱、無墻、無頂（頂就是兩峰合成的拱頂）的巨大建筑。洞內(nèi)廟宇隱約，鐘磬聲聲，燭光熒熒，香煙冉冉。后殿供奉的主要是觀音大士，金像觀音居中，佛光閃閃，端莊祥和；兩旁塑有十八羅漢，形象各異，栩栩如生，巖壁上還塑有幾百個小羅漢。洞頂有泉，泉聲滾動，叮當(dāng)四壁，題為“洗心泉”。 “青嶂蒼崖此郁盤，仙庭俯瞰碧云端。”觀音仰止的視覺震撼、洞中香煙盤旋、妙在《除卻雁蕩不是山》中有回蕩的奇妙感覺，善男信女無不頂禮膜拜。詩人舒婷曾言：猶如置身半空中，此時才覺離紅塵遠矣。

魂銷靈峰夜

“雁蕩最妙處，靈峰暮色時。”靈峰夜景的朦朧美，妙不可言，也是靈峰及雁蕩山各大景區(qū)游覽中最具特色和最具代表性的景色。白天見到的毫無生命的山峰，在月光和夜色的映襯下表現(xiàn)出活生生的靈性，它們?nèi)缤淮笞匀皇┝四Хㄋ频模炕盍似饋恚串嫵鲆粡垙埫利惖募粲埃q如涂上了神秘而溫馨的色彩。

靈峰夜景一賞奇峰，二賞氣氛。合掌峰下既是看靈峰夜景的起點，也是最佳位置。一路上，游人絡(luò)繹不絕，笑聲不斷，熒光和手電筒光搖曳閃爍，卻是見不得人影。時有好事者登上各處高亭，縱聲長嘯，一時應(yīng)聲四起，響震林木流云。空氣之中暗香飄溢，梵聲隱約，若是明月仙子光臨，只怕也要醉在此間山水了。

雁蕩靈峰的夜景別具一格——隱去燈光，顯露本色。借助暮色和月色，把山的剪影生動地凸現(xiàn)于幽深的天幕前，步入景區(qū)就如進了環(huán)形電影院一般。移步換形，三步一景，一峰一石幻化無常且景景相扣，月色朦朧中仿佛一幅畫、一曲民謠，又如一段故事。“雁引愁心去，山銜好月來”，如醉如癡中，今宵銷魂已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