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中央電視臺元宵晚會上,王平、鄭健合說的相聲《好好說話》,以推廣普通話為切入點,寓教于樂,創意很好,但是,其中“尖團清楚”一語的使用欠考慮。使用語境如下:〔1〕
——你認為自己的普通話水平怎么樣?
——謙虛點說,很好。
……
——具體說說(普通話很好表現在哪些方面)。
——四聲準確,尖團清楚,跟我說話保證沒有錯字、白字。
我們認為這里的“尖團清楚”使用不妥,理由如下:
從“尖團”的含義以及普通話中“尖團”的實際情況看。尖音和團音是漢語音韻學和方言學中的兩個術語。簡單說,中古的精[ts]、清[ts’]、從[dz]、心[s]、邪[z]母與細音([i][y]或以[i][y]開頭的韻母)相拼而成的音節,是“尖音”;見[k]、溪[k’]、群[ɡ]、曉[x]、匣[γ]母與細音相拼而成的音節,是“團音”。〔2〕據研究,“在18世紀以前,不但齊撮呼的見溪群曉匣已經變了tccedil;,tccedil;’,ccedil;,連精清從心邪也變為tccedil;,tccedil;’,ccedil; 了?!?sup>〔3〕即在細音前見系與精系變成了相同的聲母,這種變化就叫“尖團合流”。出現這種現象的原因是精系、見系“由于受舌面前元音(i,y)的影響,而變為舌面前輔音(tccedil;,tccedil;’,ccedil;)。這是語音學上所謂同化作用”。〔4〕現代漢語普通話繼承了前代“尖團合流”的習慣,在細音前的古精系和見系字聲母都相同,不存在尖團音的對立。例如:
精(ts)系:擠積妻西取須酒尖煎
見(k)系:雞擊欺希去虛九檢肩
上面兩組字中,上下對應的兩個字在普通話中聲母都相同,沒有區別。但是,京劇以及吳方言、閩方言、粵方言、客家方言等,能清楚地把上面這些字的聲母分為兩組,也就是說在這些地方還保留“尖團音”的區別。所以我們可以看出,普通話中根本沒有尖團音的區別,“尖團清楚”更無從說起。若真做到了“尖團清楚”,那肯定不是標準的普通話。
還有一種可能,這里的“尖團清楚”是演員們故意設的一個包袱,但是,這個節目中,沒有看到他們明確地抖這個包袱,觀眾不易明白“尖團清楚”是方言腔調。所以,我們認為這里的“尖團清楚”使用不妥,會使觀眾誤以為標準的普通話是要分清“尖團音”的,那就與普通話的事實相悖了。
〔1〕http://www.cctv.com/performance
/20060212/101144.shtml“精彩視頻(二)”第4分鐘到第8分鐘。
〔2〕楊劍橋《實用古漢語知識寶典》,復旦大學出版社,2003年,134—135頁。
〔3〕〔4〕王力《漢語史稿》,中華書局,1980年,122—124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