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事二題

打斜孔

三號鉆機要上何家灣銅礦施工。分隊長打招呼說：聽說何家灣那地方民風(fēng)有點邪，伙計們，千萬莫掉進去，都是搞鉆探的老手了，別盡打斜孔!那斜孔是好打的?犯錯誤不劃算。鉆工們笑了，還有人斜著眼瞟瞟他們的機長。機長姓萬，為人不錯，有人緣。論技術(shù)是機長中的第一高手，啥樣難處理的鉆孔事故都難不倒他。就是好吃個野食。用鉆探行話說，就是好軋個皮瓦，打個斜孔。當(dāng)機長十幾個年頭了，連他的兵都混上了分隊長，他還在原地踏步。可他似乎并不在意。

鉆機搬到何家灣才兩天，萬機長果然和房東家的堂客黏糊上了，話里開始帶了點葷味。那堂客好奇，問道：萬機長，你們來我們這窮得鬼都不上門的山村做啥呀?

打鉆吵。

打鉆?打么事鉆?

就是打孔唦，一打就是幾百米，看地底下有么東西。我們還打斜孔，打得準，打得穩(wěn)，還得狠!不信你試試?

女人一聽話中有話，剜他一眼：要死喲，一個邪貨簍子!

說說笑話嘛。

房東家正屋一明兩暗，中間是堂屋，房東家住東屋，萬機長住西屋。

都說深山出俊鳥，此話不假。那堂客雖年近三十，卻生得有滋有味，身子細挑，腰是腰，胸是胸，錯落有致。只是臉上爬了蝴蝶紋，生了些雀斑，一雙狐媚眼有點勾人。最小的囝胖嘟嘟的，正呀呀學(xué)語，萬機長有事沒事愛逗他。人一熟，膽就大，動輒趁囝吃奶功夫，一手插進她懷里把囝一抱，他那手背趁勢挨一下女人的肥白大奶。堂客便不免心尖兒一顫，臉兒緋紅。

隊上來了人，萬機長照例叫廚房做上幾個菜，弄上一瓶漢汾，喝個昏天黑地。每次會剩下不少殘菜剩肴。照例是房東一臉諂笑，興沖沖帶了一腳稀泥把剩菜端回來倒進自家碗里，樂滋滋對堂客說：萬機長這人心腸好，大方，隨和。順手抓了塊肥肉塞嘴里。村里吃飯晚，不到煞黑不端碗。堂客正在灶房燒火，說：萬機長這人倒是蠻好，只是嘴有點騷!

人嘛誰不騷?你不騷?常言道：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人家常年累月不歸家，能不騷嗎?

堂客笑了笑，只是不答。

鉆機開鉆后，萬機長清閑了，得空便抱房東家四囝，耍得囝格格兒笑，他高興了，逗道：四囝，叫我一聲爸。

堂客飛他一眼，說：囝咧，莫叫。

萬機長仿佛得了鼓舞，說：叫，叫我一聲爸，我給你買糖!

四囝聽說有糖吃，甜甜叫了一聲爸。萬機長樂呵呵地瞟了堂客一眼，便給了四囝兩毛錢。堂客一見，裝作生氣，過來搶過四囡，怪嗔道：壞叔叔。順手把錢揣懷里，笑瞇瞇飛了他一眼。

有一天，堂客見丈夫去了縣城，打發(fā)老大去放牛，老二打豬草，叫老三去了姑家，早早哄四囝睡了，衣襟未掩，便挺了對白汪汪的大奶坐床上，單等萬機長從房門過。

不一會，萬機長從鉆機上回來，一進屋，見東屋房門大開，那堂客胸脯半掩半露，俏眼兒直勾勾剜了他一眼。這一剜猶如電擊雷轟，不由把他釘在那兒。隨即眼一亮，J心急火燎沖進房，門一扣，不待他沖到床前，堂客那松垮垮的大衩褲便已褪下，亮了一片荒草灘。頓時他兩眼冒了火，腦血上沖，一把撲了堂客掀翻床上，身子一躍跨了上去，壓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直頂?shù)媚桥肃秽唤袉荆亨鎲堰郑业膫€乖乖兒，你狗日的就會討好賣乖，勾死人不償命。

不料房東卻沒搭上去縣城的班車，從鎮(zhèn)上返回。見自家房門關(guān)死，只聽得房內(nèi)哼哼唧唧響了個驚天動地，心里那個火呀，發(fā)瘋似的咚咚捶門。吼道：狗日的，開門，開門!

房里頓時啞然熄火!磨了好大一會兒，堂客喪了臉開了門。房東沖進房，一見萬機長披了件衣坐凳上，一愣。惱火道：你們做的好事!像什么話?你說么辦吧?

兇么事兇?有本事的你沖我來。堂客耍蠻道。抱了肘，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口氣。

萬機長點了煙，說：這事不怪她，怪我!想打想罵由你，不過這對你有啥好處?別弄個雞飛蛋打!我倒無所謂，了不起屁股一拍走人，說罷掏兩塊錢放柜上。

男人看了一眼柜上的錢，說：把人家的堂客睡了，就這么輕易打發(fā)了?

女人惡狠狠道：你還要么樣?你算個男人嗎?跟著你，我是吃了?喝了?還是穿了?我倒了八輩子霉，虧你還有臉說哩。

房東一想萬機長人高馬大，要論打，他只有吃虧。打堂客吧，她也不是省油的燈，弄得驚天動地反倒叫人笑話。又一想女人嘛，誰日不一樣?不耽擱我日就行。管它咧，把柜上的錢一擼，寶貝似的揣懷里，頭一低出了門。

從此，萬機長三天兩頭有那堂客巴心巴肝伺候。天下哪有不透風(fēng)的墻?鉆工們漸漸看出了道道，打趣道：機頭，真有你的。咋見你一拱進房東家就沒完沒了呢?佩服!不愧是打斜孔的老手。

莫瞎扯!房東家老鼠多，他家床底下有個老鼠洞，又大又深，人家要我?guī)退土ā?/p>

鉆工們會意地一笑。他們?nèi)ミ^房東家，見那堂客不過三十左右，頗有點風(fēng)騷，亮著奶，不避人。手上抱著囝，尾巴上跟了三個，吃了一驚。回來笑道：噫喲咧，我的天!小小年紀生了四個，這老鼠洞確實比皮瓦還厲害，又大又深，果然名不虛傳。于是，數(shù)落道：機頭，你呀，你吃虧就吃在好學(xué)雷鋒，老給人家掏老鼠洞。這是何苦呢?

萬機長不答，只是一笑，依然故我。

揉面

十七歲的伊嫁了個三十歲的男人，丈夫在千里外的一個地質(zhì)隊當(dāng)鉆工。結(jié)婚三年了，伊沒進得了城。丈夫如候鳥一般，每年回來一二十天，蜻蜓點水似的走了，剩下的時間像守活寡，是非就多，閑言碎語像秋天的蚊子一撥一撥嗡嗡飛。

有一天，一封加急電報把伊召到了丈夫的單位，男人是在一場鉆機事故中死的。伊驀然聽到這個消息，如遭雷擊一般，當(dāng)場暈倒，哭了個呼天搶地。伊再也沒有回去。隊上的人都說她男人死得是時候，軍宣隊正在隊上支左，工人階級領(lǐng)導(dǎo)一切叫得價天響，于是他的死便添了一種悲壯、一種榮光。雖未明說是烈士，但后事辦得分明與烈士一般隆重。但對伊來說毫無意義，失去男人好比塌了天，所以她的哭才揪心摧肝，傷心欲絕。

不過她終于好歹進了城，她一沒文化，二無力氣，便在食堂當(dāng)炊事員。開頭一些天，那女人一提起丈夫，俏臉兒不由掛了淚，有些梨花帶雨的味道。日子一久，眉眼兒活了，一顧一盼，亮出了鮮活水靈的神采。這就讓一幫單身漢想入非非，都說太可惜了，荒了那片芳草地。每當(dāng)開飯時節(jié)，她在賣飯窗口一露面，單身漢紛紛擠到她的窗口，都想趁遞票挨碗功夫挨一下她的手，即使挨不上，瞅一瞅那張?zhí)一樢埠茫穷D飯吃起來也就香了許多。

食堂有個師傅姓吳，都叫他孱頭，離了兩次婚。據(jù)說他那玩藝不頂用，每次事前倒是昂首挺胸，轟轟烈烈，一到了關(guān)鍵地方，便偃旗息鼓，軟得像一坨泥巴。頭個女人啥也沒說，一去不歸。第二個女人見了他這副德性，氣得罵了一句：沒想到你這個家伙真是個孱頭!這話不知被誰聽到了，于是孱頭這外號就這么傳開了，他的本名倒被大伙忘得一干二凈。

都在食堂忙活，自然有挨腳挨手的時候，有時候不免惹得吳孱頭那活兒一躥一躥地躍躍欲試。只是她是烈士遺孀，他不敢輕舉妄動，加上自己又有那毛病，他即使真有那賊心也沒那個賊膽啊。

女人也聽說過吳孱頭的典故，心想好好一條長大漢子咋有那種毛病呢?眼里便有了幾分憐憫。有一次，天熱，她穿得單薄，欲端一籠屜蒸飯。孱頭擔(dān)心她端不動，打算上前幫忙。只見她手一舉，腰肚全露，他的眼頓時直了，呆在她身后，不敢上前。女人不知，一見端不動，退后一步扭頭喊人，不料一屁股正撞到孱頭那直挺挺的玩意上，她啊喲一聲：要死!一看孱頭豬頭紅臉端了籠屜低頭便走。女人被撞了個實實在在，不禁浮想翩翩，心頭一熱。過后瞅瞅沒人，對孱頭一笑：要死喲，倒看不出，你龜日的那玩意硬得像個棒槌。

孱頭臉騰地紅了，有點無地自容。她開心得格格兒笑：孱頭，下星期我調(diào)班，早班!說完意味深長地剜他一眼。

早班照例一個人，須起得早，一般四點左右起來，把鍋坐上，熬上米粥。然后揉面，蒸幾籠饅頭。菜不用做，辣蘿卜、大頭菜、榨菜、紅腐乳是現(xiàn)存的，擺出來就是。這時候，地處小城的隊部還沒啥人起床。

孱頭明白她的意思，只是有點怯。不過一想到她眉眼兒勾人的笑，他的心活了，那玩意兒便硬起來，硬得久了，下身不免脹得難受。

那天早上四點不到就醒了，睡不著。躡手躡腳下了床，天還黑，有些涼。他披了件單褂出了屋。走到食堂附近，躲在樹陰處，見還沒亮燈。過了一會，一個黑影走過來，像她。他不敢冒失，待門鎖響了，亮了燈。他溜到窗口一看，沒別人，果真是她!這才悄悄推門進去。她鍋已架好，鼓風(fēng)機嗚嗚地吹，開始熬粥了。她到了案板前，卷了袖，亮出一對白藕似的胳膊，準備揉面。他輕手踮腳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心慌得像一面咚咚響的鼓，心急火燎的，吞了口涎，撲上去一把箍住了女人的腰。女人輕輕叫了：要死喲，嚇我一跳!她試出是孱頭。

孱頭的手往上一滑，握住了尖翹翹一對蓮蓬奶，揉面似的，揉得女人直哼哼。他胸膛像著了火，那活兒不由頂上了女人的肥臀。女人低聲說：孱頭，去關(guān)燈。孱頭怕她躲，不松手。

還不快去關(guān)燈，待會兒人來了!

他這才趕緊去關(guān)燈頂門，待她回過身來，見黑暗處亮了一片朦朦的白，女人已一絲不掛躺在案板上，他眼里冒了火，激動得手忙腳亂。不料女人已扒下他的褲，說：孱頭，莫慌，心急吃不上熱豆腐。孱頭穩(wěn)了心勁，握了面團似的奶，左揉右揉，不知不覺那玩意兒竟神奇挺入她的身體。她啊喲一聲，抱了孱頭的臉一頓亂啄，歡喜道：好你個孱頭!你龜日的還真行咧，硬是像一頭狼!

日子久了，便有人生疑，早起有人從食堂走過，隱隱約約聽到了木板軋軋聲。這事傳到炊事班長耳朵里，他把女人找來問個究竟。女人聲色未動，說：那是我揉面，案板沒架牢實，老是嘎吱嘎吱響。

當(dāng)真?

你不信?要不明天早上你也來!她丟了個媚眼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