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學文男,1967年生,現任職河北省張家口市文聯。著有長篇小說《燃燒的蒼白》,在《當代》、《十月》、《人民文學》等刊發表中短篇小說多篇,先后多次被文學選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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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中午,光棍吳響伏在芨芨叢中,虎視著牽著牛的尹小梅。
吳響想把尹小梅搞到手。在北灘,尹小梅算不上漂亮,一張普通的梨形臉,眉眼也不突出,總在躲著誰似的,更沒有王虎女人那種風騷勁兒。她很瘦弱,走路慢悠悠的,像一棵失去水分的豆芽菜。可吳響就是喜歡她。從尹小梅嫁到北灘那天起,這種喜歡就固執地扎進吳響心里,在清淡的日子中蓬蓬勃勃地生長著。喜歡當然要費點兒心思,當然要下手。只是幾年過去了,吳響僅接近了尹小梅兩次。一次是在河邊,尹小梅挽著小腿洗衣服。吳響裝作正巧經過的樣子,和尹小梅親昵地打招呼。尹小梅頓時漲紅了臉,沒等吳響再說什么,抱著衣服逃了。這個女人一定讀懂了吳響的眼神,害怕了。第二次是在尹小梅家,吳響給尹小梅下一份通知。吳響是護林員,有資格給各戶下“通知”。尹小梅接過那頁寫著黑字的黃紙,吳響趁機抓住她的手。手很軟,似乎沒有骨頭。尹小梅驚恐地一縮,但沒抽出去。她往后撤著身子,臉漆一樣白。吳響微微笑著,加重了力氣。黃寶在縣水泥廠當壯工,兩星期才回來一趟。尹小梅的公公黃老大住在隔壁的院子,吳響有恃無恐。兩個人拽著,很有些游戲的成分。尹小梅突然低頭咬了吳響一口。不是一般的咬,是拼了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