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旅詩歌雜談

劉長鋒

之一：“多元性”里的“單邊行動”

軍旅詩歌與非軍旅詩歌是很容易區分的，但是軍旅詩人與非軍旅詩人，卻是—個模棱兩可的難以界定的概念，一些身在軍旅的詩人可以寫作優美的非軍事素材的詩歌，同樣，一些非軍人的詩人也同樣可以寫出令我們讀后感到酣暢淋漓的軍旅詩歌。這二者其實并不是對立的，相反卻是一個值得我們欣慰的好現象。文學創作，尤其是詩歌寫作，本來就是一個開放性的、多元性的實踐的過程。“百花齊放，百家爭鳴”，這才是文學創作必然規律。不管是軍旅的還是非軍旅的，無論軍旅詩歌還是非軍旅詩歌，這樣的區分其實并不是核心問題，也是沒有必要的，關鍵的問題是我們需要“好”的詩歌。

其實在我們的實踐過程中發現，一個優秀的軍旅詩歌寫作者，即使寫的是非軍旅詩歌，他們或抒情，或敘述，或描畫勾勒，仍然無法擺脫軍旅生活拓在他們心靈深處的烙印。這是必然的，也是無法避免的，但這并不影響他們的寫作過程。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種軍旅印痕反而成就了他們，成就了他們的詩歌作品。軍人固有的嚴謹、干練、簡潔、緊張、細致的作風，無疑對他們的創作起到的是一種良性的局限和約束，因為詩歌本身就是高度精練和儉約的一種文字表達方式。

非軍人的詩歌寫作者，基于對軍旅生活的懷念、向往、崇敬或者好奇，采取了不同的切入點，從一個截然不同的角度入手。這樣看問題多少有它的局限性和片面性，但是“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因了視角的不同和感觸的不同，他們寫作的軍旅詩歌無疑是一種新的嘗試與新的發現。對軍旅詩歌來說，這是一種補充和優化，是軍旅詩歌繁榮的必然所需。對作者本身而言，則是開放性多元化寫作的一種有效的嘗試，是尋找和實現自己的另外一種途徑。套用經濟學的術語，這是實現了“雙贏”。

既然如此，那么無論哪一種寫作方式，無論哪一種寫作題材，無論是軍人與否，都不是我們閱讀和欣賞一首詩的第一選擇標準，我們選擇的是“好”詩。“好”是有標準的，同時“好”義是沒有標準的，至少對于詩歌來說是這樣。每個人的審美情趣和審美能力各異，每個人基于自己的感受對一首詩的領悟和取舍也是不同的；詩歌是多義的，詩歌是多樣的，我們僅取其“一瓢”而已。

之二：贊歌的背后

非洲有—種小動物，喜歡跟在犀牛的屁股后面，等犀牛臥倒休息的時候，就去用舌頭舔犀牛的屁股。它舌頭上的倒刺在舔嗜的時候會分泌出一種激素，這種激素滲入犀牛的血液里，犀牛會有癢癢麻麻的感覺。被舔嗜的犀牛舒服到了極點，就放松了警惕，放心地安然大睡。這時候小家伙就動真格的了，等到自我陶醉的犀牛感覺形勢不妙的時候，事情已經很難收拾了，敗局是注定的了，這是一個充滿陰謀的血腥故事。

軍旅詩歌是一個大同之下的分支，或吟詠、或慨嘆、或譏諷、或描摹、或者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幻想，龍生九子，子子不同，這些都可以作為一種表達或者書寫的選擇方式。詩歌是允許多樣化和多元化的。正常的自然界必須時時保持物種的多樣性和物種種群之間的均衡，這是自然法則。

時下的軍旅詩歌：高歌的多，低吟的少；詠嘆的多，批評的少：歌頌的多，坦陳的少；逢迎的多，直言的少……。當然，吟頌和贊美的是必不可少的，存在的都是合理的。但是當一種曲意逢迎、虛聲假調的潮流漸占上風，有成壓倒朝野的趨勢的話，那么，危險的產生就有了可能。第一個理由：物極必反，氣球太大了就會爆炸：第二個理由：破壞了自然均衡的規律，過度的放牧毀滅了牧場，草原上其它的物種就會面臨滅絕的危險，維持發展的鏈子斷了，那么輪到自己的日子還會遠嗎?第三個理由：曲意逢迎和歌唱鼓舞是不同的，是有嚴格界限的，對于被歌頌、被吹捧的客體，我想這樣說：“玫瑰花的下面是有刺的。”其實往往在很多時候是良藥苦口的。

對于軍旅詩歌、對于詩歌、對于文學、對于作者自己、對于整個文化和社會的發展，其實需要的更多的或許是批評，而不是過分的贊美。贊美的背后是——?

之三：網絡化的夢想

網絡似乎是在一夜之間進入了我們的生活，其快捷、直觀、受時空的限制很小等特點，無疑是對詩歌的發展提供了又一個嶄新的、廣闊的平臺。這是必然，也是趨勢。

網絡上不受限制地發表，使得詩歌的視野被一下子無限地放大了，交流和碰撞的可能性大了，機會也多了。園子大了，各種雜草也多了，但是相應的結果是一些富有特色和創新精神的新人和新作品也同樣有如雨后春筍般紛紛冒了出來。魚龍混雜、藩鎮割據的局面就這樣形成了。各種小團體、流派、不同詩歌主張和風格的詩歌圈子或以網上論壇，或以網刊的形式，有些規模大的甚至以網站的形式紛紛舉起了旗幟。詩歌的繁榮和光大發展似乎是不可避免的局勢了。

軍旅詩歌也是如此。互聯網、軍網、局域網上的交流和互動也是大勢所趨，這應該是一個無法否認的好現象。據我所了解的比較有影響的諸如“軍網榕樹下”、“劍麻論壇”和“一刀文學網”等幾個站點，都團結了相當一部分部隊的詩歌寫作者，但是都各有特色各有千秋。這些都為當下比較時髦的一個詞語“網絡詩歌，提供了可能。嚴格地講，這個詞語本身不是很嚴謹的。網絡詩歌可以是手寫的拿到網上發表，也可以是在網上現場發揮的臨時即興之作；也可以是先到網絡上發表，經過人家的批評和自己的修改，拿出去再到紙制媒體上發表，也可以是在紙制媒體上發表過的重新拿來網上進行交流或者整理還有一些網站本身就有網絡版和紙版兩種發表交流的平臺。其實，傳統的傳媒和現代網絡在某些時候、某種意義上講，似乎已經達成了諒解和溝通，它們不存在矛盾和沖突，相反卻在盡最大的可能進行著包容和融合。

軍旅詩歌由于部隊這個社會團體職業特點的決定，軍旅詩人進行網上寫作和交流往往受到比較大的限制，目前來說，實現網絡化的步驟是相對比較慢的，這是其一。軍旅詩歌網絡化的起步晚，動作小，和傳統媒體的交流溝通比較少，在某些時候甚至存在著隔閡(其主要原因是—些傳統媒體的軍旅詩歌觀念還沒有完全轉變過來)，這是其二。鑒于以上兩個方面的原因，因此，要達成網絡與傳統媒體的一體化融合，還需要一個緩慢的、理解和磨合過程。

欄目責編閻安成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