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高考”的“絕密”出題和運輸

　　高考試卷發放到考生手中前，其安全面臨著出題、印刷、儲藏、運輸4次嚴峻考驗。其中，哪個環節風險最大？有關方面又如何應對？
　　
　　出題：神秘人物的“地下工作”
　　
　　像地下工作者一樣，“高考命題組”是個神秘的組織。內部人士稱，大部分人都是高校教授。而每個人的身份對外界都是保密的——一旦“入圍”，就會被集中起來“嚴加看管”。他們被禁止外出，禁止打電話，各科命題教師之間不允許交談，大家各有各的活動空間。出題時，命題組往往要智斗那些熱衷于猜題的投機者：“我偏不讓你猜到！”每科最多六七人的命題組要對付數百萬的考生和老師，壓力可想而知。命題完成后，成員也不能馬上回家，除非得到主管部門的批準。
　　高考試卷至少有一套正題，一套副題。一旦某個地區發生意外或者泄密，副題將立即啟動。
　　自2000年起，全國共有15個省市實行了高考自主命題，出題這個環節的泄密風險又大大增加：“出題人員可能在一些場合有意或無意地透露、暗示有關試題的內容及出題情況，或者以出書、發表文章的方式直接、間接地涉及試題內容，或者在有關高考補習、輔導、編寫復習資料等活動中泄露試題信息。”一位知情者說。
　　而防范的辦法，是對相關部門及出題人員進行嚴格限制。2005年，江西省出臺規定，命題工作人員的身份嚴格對外保密，不得參與有關高考的補習、輔導、編寫復習資料等活動；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暗示有關試題的任何內容及命題工作情況；未經省招辦同意，不得以命題人員身份出席任何會議或發表文章；命題人員所在的高校、中學和單位，對命題人員負有監督、管理責任，不得允許其參與，更不得組織安排其從事以上諸類活動；江西所有的中學教師都沒有命題權和定題權，只參與審題。
　　若泄露“天機”，將被處以最高8年徒刑的懲罰。
　　
　　印刷：接觸試卷者強制“入闈”
　　
　　2002年，廣東東莞市發生了一起試題泄密事件，承印試卷的某印務公司總經理蔡漢泉在封閉印刷試卷期間，多次接觸并記錄了語文、數學、綜合等科目的部分高考試題，并將這些內容口述給一名考生的父親張應典，張應典的同伴將其記錄在一張紙上，試題最后被擴散。
　　同年，湖北武漢市美術教師陳武橋、嚴靜買通一家承印試卷的校辦工廠工人溫佐宏，使其潛入試題存放倉庫，用相機從5個不同角度翻拍了試題內容，試題最后擴散到至少300名考生手中。
　　而另一起泄密案則發生在沈陽的一家監獄中，承印試卷的監獄印刷廠密封車間工人姜某突破嚴密的防線，通過下水道將試卷盜出。
　　那么，怎樣防止印刷過程中的泄密呢？這些經驗已在全國推行——所有試卷由考試機構負責印制，所選擇的印刷廠必須經市保密局審定批準，雙方要簽定“安全協議”。考試機構還要對定點印刷廠負有監督、檢查的職責，比如向定點印刷廠派駐入闈監印人員。
　　“凡是接觸過試卷及相關材料的印刷廠工人，一律強制入闈。”一位知情人透露，“他們必須經過審查，確定沒有直系親屬參加當次考試。入闈人員不許外出，不得會客、通信、打電話、串車間、議論與試卷相關的問題……會談時須3人以上。并嚴禁把無線電話機、對講機、手機等通訊工具及帶有攝像、錄音功能的器材帶進廠區。”
　　而工廠內，還要安裝可以屏蔽無線信號的設備；試卷包裝封面須標明密級標識，并注明所包裝材料的解密時間，試卷的包裝必須用專用密封簽密封；試卷清樣進廠、試卷及相關考試材料的制成品出廠應當履行嚴格的交接手續，教育考試機構、定點印刷廠必須有專門的記錄單，由專人負責接收，各環節的經手人必須在交接記錄單上記錄材料名稱、數量、時間、地點等相關信息，做到“誰經手、誰簽字、誰負責”。
　　
　　儲藏：新試卷庫“飛不進蒼蠅”
　　
　　專家認為，與其他環節相比，最麻煩、最容易出事的是儲藏的環節，這個環節最典型的案例是2003年四川發生的試卷被盜案。為防大盜，從硬件到軟件，保密工作者想盡了各種辦法。
　　傳統的方法是將試卷存放在保密室。這個機構必須設在二層樓以上，必須是鋼混結構的套間，配備鐵門、鐵窗、鐵柜。里屋存放試卷，外屋供值班巡邏人員使用，兩道門鑰匙分別掌管。
　　北京市今年將投入使用的試卷庫大樓，運用了諸多的高科技手段。“大樓的核心區域就是試卷保密室，分為值班區和試卷存放區。”海淀考試中心一位人士說，“值班區裝有一套監控系統，大樓的四周到試卷庫門口的每個角落都在監控范圍內，連門口的車輛牌號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值班區的核心則是監控室，6個監控器24小時不間斷滾動播放著安裝16個攝像頭所攝的畫面，監控室還安裝有與110聯網的室內報警裝置，監控室的值班工作由警察擔任。”
　　試卷保密室外設5名值班保密員，其中2名武警，3個考試機構工作人員。值守期間，保密員撥打電話須經過主管人員批準，通話的時間、內容均要登記在冊。
　　試卷存放區最引人注目的是墻柜一體保密柜。據說，這是中國最先進的試卷存放設施——柜子全部嵌入墻體內，設置了雙層防火防盜門，且設置了不同的密碼；試卷存放區房間內外側窗戶均被密封堵死，室內設有紅外密碼報警裝置及攝像頭等，進入存放區前若錯誤輸入密碼，紅外報警器會立即鳴響。
　　
　　運輸：荷槍實彈，專車護送
　　
　　試卷的運輸又分為三個環節。
　　第一，教育部考試中心提供的試卷、答案及評分參考清樣通過機要部門發往各省級考試機構，各省級機構出一名負責人親自接收、簽發回執，并負責本地區試卷、答案及評分參考的保密工作。
　　第二，從印刷廠到省市的保密室。開考前，武警內衛部隊選擇精干分隊到印刷廠，負責執行秘密押運任務。
　　押運車到達廠區，所有試卷在經過隨行的省級招考工作人員檢查后，由廠區工作人員裝袋、上車、貼封條，以密封車運送，配備押運車輛，每輛押運車一般配備2名以上荷槍實彈的警察。
　　啟運一般在凌晨，任何情況下，運送途中試卷現場押運人員不得少于2人，嚴禁搭乘與試卷運送無關的人員及物品，為了防止意外，所有工作人員中途不休息不用餐，并每隔3小時向省級教育考試機構報告一次押運情況。沿途還有地方公安部門配合，車隊到達的指定地點必須事先由武警設立警戒。
　　第三，二次運輸——從保密室到考場。在以前，運送到考點沒有統一的運輸箱，在領取、運輸過程中經常發生遺漏、損壞的現象，近年來，招考中心對各個考點配備了統一的試卷運輸箱，每個運輸箱上都貼有考點的名單。每個考點派出2名保密員和1名警察領取試卷，經清點后裝入運輸箱內，一起用專用車將試卷送往考點。
　　“相對而言，這個環節發生意外的情況較小，但也曾發生過中途遺漏考卷箱的事故。”一位保密工作者說，“雖然是非故意行為，相關人員也因此被嚴懲——高考試卷的保密級別為‘絕密’。”
　　（祝芳芳薦自《南方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