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代的神話——我所認識的卡斯特羅

從來不知疲倦的古巴領導人卡斯特羅，在80大壽前夕因健康原因將權力暫時交給了自己的弟弟。在生老病死自然法則的羈絆下，這位傳奇人物似乎要歇一歇了。

今年7月31日，卡斯特羅因急性持續性腸出血，需要做一次復雜的手術，他決定臨時授權由勞爾·卡斯特羅接替他的領導職務。他在病床上寫下《致古巴人民公告》，其中說：“我絲毫不懷疑，為了捍衛這個歷史的進程，只要需要，我們的黨和我們的人民一定會為保衛這些和那些思想措施斗爭到最后一滴血!”這些話讓我想起13年前的事情——1993年8月，我作為中國駐古巴大使任期屆滿，卡斯特羅兄弟為我們夫婦舉辦了長達7個半小時的餞行宴，這個傳奇人物真是打不倒壓不垮的“硬骨頭”。

“可笑的人一直在等待我死亡”

隨著年齡的增長和體力的消耗，近年來，卡斯特羅主席在身體健康方面出了幾次事故。

第一次是2001年6月23日，卡斯特羅頂著烈日向6萬名聽眾發表演講，演講持續3個多小時后，他突然暈倒在講桌上。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使聽眾大吃一驚。但不到10分鐘，恢復清醒的他重新回到講臺，請人們不要擔心，說他只是有些疲憊，睡幾個小時就會好的。當晚，他出現在電視屏幕上，繼續完成了演講。

第二次是2002年12月21日，古巴第五屆全國人民政權代表大會第十次全會在哈瓦那舉行，卡斯特羅沒有出席，這是25年來他第一次沒有在此類大會露面。12月25日，報上刊登了卡斯特羅一封“公開信”，詳細解釋了由于被蚊蟲叮咬，造成他左腿感染。醫生建議減少活動，他只好放棄這個重要活動。此后不久，2003年2月下旬，卡斯特羅第二次來華進行國事訪問。我有幸和其他幾位前駐古大使一起，應邀去古巴駐華使館與卡斯特羅相聚。出現在我眼前的卡斯特羅，雖然已是77歲高齡，但看上去仍很健康，手腳靈活，行動自如，眼不花，耳不背，思維敏捷，精力充沛，同我10年前在古巴看到的他沒有兩樣。

第三次是2004年10月20日，也是在一次演講中，卡斯特羅不慎摔倒，扭傷了左膝和右胳膊。但他堅持不坐擔架離場，還叮囑主辦人員，不要因為他的跌倒而中止表演和文藝活動。幾天后，他在“公開信”中宣布自己是在沒有全身麻醉的情況下動手術的，手術進行了3個多小時，目前感覺良好。

在與卡斯特羅打過交道的10位美國總統中，現任總統布什先生也許是最關注卡斯特羅健康問題的了。當得知卡斯特羅生病的消息后，布什總統在第一時間對邁阿密電臺說：“如果卡斯特羅因為自然原因去世，我們有一個計劃，可以幫助古巴人民明白，還有比他們一直生活的制度更好的方式”。人們注意到從某個時刻起，美國統治者已將卡斯特羅的年齡和健康問題視為對古戰略的一個重要因素，等待他生病和死亡，并為“后卡斯特羅時代”積極做準備。

古巴老百姓平靜地接受了卡斯特羅的病假，8月13日，卡斯特羅在慶祝自己80歲壽辰之際，向古巴人民和全世界的朋友發表聲明表示，他的身體狀況已經得到“顯著改善”，他同時指出“說我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能康復或者目前已沒有任何危險，也是絕對不正確的”，“我希望所有的人都保持樂觀，并應時刻做好迎接一切壞消息的準備。”

獻身革命的熱血領袖

半個多世紀以來，卡斯特羅領導古巴人民從根本上改變了國家的命運，在經濟和社會建設各方面，特別是在全民教育、醫療保健、生物科技、體育和文化等領域，創造了舉世公認的“古巴奇跡”。

卡斯特羅領導了攻擊圣地亞哥蒙卡達兵營的武裝起義，打響了古巴革命的第一槍，他起義失敗后坐過牢，出獄后流亡墨西哥，在那里籌建“七·二六”運動，并為收購武器彈藥和從事軍訓活動而險些被捕；他率領遠征隊乘坐“格拉瑪號”游艇返回古巴紅灘，遭受過致命的打擊：他發動和組織貧苦農民進行過游擊戰爭，直至推翻巴蒂斯塔獨裁統治。47年以來，卡斯特羅一直擔任古巴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第一書記、革命武裝部隊總司令、國務委員會主席兼部長會議主席這幾個黨、政、軍的最高職位。他的領導貫穿了古巴的半個世紀，他也成為了當今世界上在位時間最長的政治領導人。

如果沒有美國的推波助瀾，卡斯特羅的傳奇一定會大打折扣。在卡斯特羅的大半生時間里，美國的打壓、遏制、封鎖、暗殺，讓他變成了一個偶像。1959年1月，古巴革命政權的誕生觸動了美國統治者的神經，當對古巴實行經濟封鎖、政治攻擊、軍事包圍和外交孤立、政治打壓無法奏效時，美國想到了——暗殺。據古巴有關當局揭露，數十年來，美國中情局組織訓練和支持恐怖分子謀殺卡斯特羅的活動竟達638次之多。諸如在卡斯特羅使用的眼藥瓶里偷注毒液，雇用殺手行刺，饋贈帶菌的潛水服，使用美人計，暗放含毒的雪茄，贈送摻有劇毒的護須品，以及海外追蹤伺機槍殺，等等，等等，花樣翻新，不勝枚舉。

這些辦法一次次以流產告終。對此，卡斯特羅在接受記者采訪時曾嘲笑中情局：“今天我還活著，但過錯不在我，而在美國中央情報局”。

笑看風云的傳奇人生

2003年，美國電影導演奧利弗·斯通在古巴拍攝一部名為《尋找卡斯特羅》的紀錄片。卡斯特羅在接受采訪時表示，如果能證明他下臺是對古巴人民“最好的和最有益的”決定，他愿意“立即下臺”。

盡管斯通盡力去發掘卡斯特羅作為普通人的一面，但卡斯特羅對自己的私生活三緘其口。青年時代的卡斯特羅高大英俊、學識淵博，一個來自上層社會的漂亮女孩米爾達成了卡斯特羅的第一個妻子。這段婚姻最初是幸福、美滿的，但米爾達最終沒能抗御得了父母的影響。不同的政治立場，加上后來發現了卡斯特羅的婚外情，1955年，米爾達提出了離婚，她帶著他們6歲的兒子巴拉爾特出走美國。據說，把卡斯特羅從米爾達身邊“奪走”的女人叫雷韋爾塔，雷韋爾塔秀麗的容顏和不俗的談吐深深吸引著卡斯特羅，他們常在一起談論政治、文學和藝術。1953年，身處獄中的卡斯特羅念念不忘對雷韋爾塔的思念，一直與她鴻雁傳書。可獄卒從中使壞：把卡斯特羅寫給妻子和雷韋爾塔的書信故意傳錯，結果，米爾達發現了丈夫的婚外情。1959年，卡斯特羅領導的革命奪取了政權。他傳奇般的英雄經歷激起了很多年輕女子的愛慕之情。19歲的旅美德國女人瑪麗塔在哈瓦那邂逅了卡斯特羅，這段戀情只持續了7個月。

從打游擊時起，卡斯特羅的革命 同志塞莉亞·桑切斯就是他的戰友。在長達23年的時間里，年長卡斯特羅5歲的塞莉亞，是卡斯特羅的女友、助手、顧問，像姐姐般呵護這位古巴領袖。卡斯特羅對她極為信任，塞莉亞同時也深受古巴人民的愛戴。1980年，塞莉亞不幸死于肺癌。如今，陪伴在卡斯特羅身邊的是比他年輕10多歲的教師達莉亞·索托。1961年，卡斯特羅在一次掃盲活動中認識了金發碧眼、舉止優雅的達莉亞。從此，達莉亞就在他身邊料理家務，照看孩子。但40多年來，她從未擔任過第一夫人的角色，卡斯特羅曾經對媒體說：“所謂第一夫人的稱號很無聊”。和整個古巴一樣，卡斯特羅的家庭里也有“不同政見者”。卡斯特羅的妹妹由于和他政見分歧，在60年代出走美國，現在在邁阿密經營一家藥店。傳言中的卡斯特羅的女兒阿林娜也在1993年偽裝成西班牙旅游者逃往美國邁阿密。

然而，卡斯特羅對他的理想和事業，始終懷有高度的使命感，銳氣不減當年。今年7月26日，卡斯特羅在一次紀念活動期間，開玩笑地說：“我不知道我國現在有多少公民活到100歲。不過，我要告訴我們北邊的小鄰居：別緊張，我不打算在那個歲數還執掌政權。”但他同時補充道：“在我的有生之年，我要戰斗下去，做有益的和有用的事情，讓我的‘零件’工作到最后一秒。”

(責編：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