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無慮 養父母呵護下的童年
追憶起兒時的時光,我總忍不住感嘆養父養母給我的幸??鞓吠?。1959年,江蘇無錫受災,莊稼顆粒無收,食物嚴重短缺,因而無力喂養孩子。我的父母只得忍痛將我輾轉送到上海。當時,我只有兩歲,不久,我被養父母收養。
從此,我進入一個甜蜜的家庭,開始了幸福快樂的童年時光。因為長期營養不良,我瘦得皮包骨頭。在養父母的精心照料下,我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雖然營養跟上了,但由于從前長期吃粗糧、野菜,來到養父母家后一時適應不了,導致消化不良大便不暢,憋得我滿臉通紅。養父只好一次次用手為我摳出大便。偶然機會養父得知喝生雞蛋可以治療大便不暢,每天早上都會逼著我喝下一個生雞蛋。
這些都是我長大后才知道的。
晴天霹靂 意外得知身世之謎
在養父母的悉心照料下,我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也慢慢長大懂事了。12歲那年,我到鄰居家玩,恰巧碰到有一位老太太正在閑聊,無意中說起我不是父母親生的,因為養父在戰爭中被敵人子彈擊中,喪失生育能力,只能領養孩子。這一切,無異于晴天霹靂在耳邊炸響。我對此耿耿于懷,悶悶不樂地回到家里。自從那天開始,我心里便有了一個結,像噩夢一樣纏繞著我。我這才發現,我與父親的不同越來越多:父親身材高大,身高足足1米78,而我卻顯得有些矮?。桓赣H鼻梁高高的,而我卻不是……就這樣,心中的疑團一直困擾著我,一邊是養父母無微不至的噓寒問暖,一邊是不斷被自己證實的真相。
心結難解 尋找生身父母
1973年,養父調往上海某大型企業任黨委書記。同年年底,我考上上海市衛生學校。因為聽說自己是在上海被領養的,我在校期間曾多方打聽生身父母的消息,但始終一無所獲。畢業后,我又回到了養父母身邊工作。
轉眼間,我已長大成人,對自己身世的質疑隨著年齡的增長日漸加重。1992年,我的養父因為長期積勞成疾不幸病逝??吹?0多年來一直把自己視如己出的父親一下子離開我,我心里異常地難受,在妻子、兒子的幫助下我才從悲痛中走出來。
面對日漸蒼老的養母,我又一次陷入左右為難的境地,一邊是養育自己30多年比親生母親還親的養母,一邊是血濃于水、難以割舍的身世之謎。深思熟慮后,我決定先陪在老母親身邊。養父母對自己的恩情大于一切,我不能拋下年邁的養母去尋找自己的親生父母。
2000年,養母因病逝世。在母親病重期間,我曾幾次三番想問清楚關于我的身世。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我擔心她承受不了這些,一心想著等她病好了,再慢慢詢問??刹恍业氖?,母親再也沒有好起來。
料理完母親的喪事后,年逾不惑的我下定決心一定要找到自己的生身父母。那時我自己已快奔50了,親生父母如果在世,也該七八十歲了。如果不盡快尋找,恐怕再難見到他們一面。
上南京,訪上海,我的足跡踏遍了江蘇、上海等地??蓪ふ疫^程比我想象中更加艱辛,始終沒有一點頭緒。加上對父母與生俱來的刻骨思念,讓我終日寢食難安。一晃6年過去了,事情還是沒有一點進展。
尋親會上終見“夢中慈母”
2006年4月20日,我在網上看到一則消息,在無錫和宜興將舉辦一場全國尋親活動。我一下子來了精神,立刻與相關組織單位取得聯系。8天后,我和其他22個與父母失散多年的人,一同踏上了前往無錫的尋親之路。
在無錫的尋親會上,我依然沒有找到關于自己生身父母的任何線索,而同行的人中,已有多人與親人初步相認。
5月,尋親團來到宜興。雖然我對自己生身父母的長相沒有任何概念,但在這次尋親會上,當我看到一位身材矮小、滿頭銀絲的老太太時,就仿佛曾多次在夢中出現的母親形象,一下子有了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快步走上前去,想與這位老太太說話。老人這時剛好也回頭,看到我后,她一直盯著我。就在那一剎那,我們都愣住了。過了好久我才回過神來,我趕緊把自己的材料拿給老人看,誰知老人看過后搖搖頭,說自己兒子是在3歲多的時候被人帶到上海的,而我被領養時還不到3歲??粗先宿D身離去的背影,我難過得流下了眼淚,再一次陷入失望中。
幾經周折 母親終相認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正當我失望地準備離開時,老人又回來了,她追上我,氣喘吁吁地說,在家人提醒下,她記起來了,當年她小兒子被領走時,只有兩周歲大小。根據我的出生年月、抱養日期以及老人的大兒子宗富林與我血型相同等特征,我們初步相認。
看到別了半個世紀的親人終于出現在自己面前,我們忍不住抱頭痛哭。后來母親告訴我:“當時家里實在太窮了,不但送走了你,沒過幾年又送走了你的小妹妹。當初如果不將你送到上海,很可能早就餓死了。那時你已經吃了兩個多月的草了,骨瘦如柴,我們實在沒辦法……”說到這里,母親早已泣不成聲。那一刻,埋藏在我心中多年的抱怨全都消散了,只有心痛以及與母親相認的喜悅。
在母親家短暫停留后,我回到了老家。半個月后,大哥宗富林受母親的囑托,不遠千里來我老家找到我,根據我具有宗家人臉上長雀斑、絡腮胡須、頭發略卷等家族遺傳特征,又借助其他技術手段,他最終確認,我就是他在1959年被人領養的小弟宗國林。
困擾幾十年的身世之謎終于水落石出。現在,我不僅找到了生身母親,還有一個哥哥、兩個姐姐。但遺憾的是,我的生身父親已于多年前去世,未能見上他一面。還有一個小妹,當年和我一樣,被人領養,但至今沒有消息。
(責編/曹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