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經以為刻骨銘心驚天動地的事是不是真的根本就沒發生過?
那些曾經牽手要永遠洶涌在彼此生命里的人是不是真的根本就沒出現過?
那些曾經說過愛著的人是不是真的一直還在愛著我們?
我在這里。
你們是怎么了,你們在哪里呀?
我們就這樣各自奔天涯。
——寫在前面
總有一些人突兀地出現在我的生命里而后突兀地消失。
這讓我來不及嘆息。也許有些事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一段插曲,他們匆匆降落,又匆匆離去。
“然而我不相信他們是天使,他們是世間最普通的男孩女孩。”
小北如是說。
天冷的時候,我習慣抱著膀子。似乎這樣才能尋得一絲溫暖。這些天,天真的有些涼了。我穿得很嚴實,可風還是從某個不知名的小洞竄進身體里去。我努力地縮著肩膀,那些風灌進耳朵,擦過耳膜,它清晰地回蕩著:秋天,還是不可阻攔地來了。
然而,秋天剛到可能就要結束了,而后是冬天。沒來由地想起一句話:面對你喜歡的人,冬天是個美麗的冬天;面對你愛的人,冬天是個春天。
我縮著膀子,狼狽地從青春小道打馬穿過。耳邊是年華里呼嘯而過的風,大片大片的香樟葉依次落下的聲音,還有很多飛鳥扇動翅膀的聲音……是天使來了么?
我像每個成長的孩子一樣會抬頭仰望天空,萬里蒼穹了無痕。“天空中沒有留下翅膀的痕跡,而我已飛過。”親愛的朋友,我在這里,你們看見了嗎?
“看著我們的照片/想念若隱若現/過年的冬天/我們笑得很甜……”
我想到去年的冬天,大雪天里,兩個狂奔的身影。在照相館門前,站在松樹下的你,扶著松枝的我,緊緊靠攏的我們,還有大片大片的雪花,就這樣佇立了一千年一萬年,兩張縮在松軟絨毛里的臉上的笑容,永垂不朽。而今天,在這個很短的秋天過后的冬季,我仍在這里,你還會來嗎?
今冬,會是個美麗的冬天嗎?而我那春天般的冬天,又將會何時降臨?
常常一個人莫名其妙地孤單,常常突然間就感到很難過。我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卻有一顆敏感的心。看見一個和朋友相似的背影,聽到一首以前和朋友一起聽過很多遍的歌,我就一發不可收拾地陷入傷感中去。
回憶是美好的,而我為何總帶著憂傷的面孔?
開始的開始,我是在想念。
那些從天空中劃過的飛鳥,那些爬滿草的山坡,那些排滿了香樟的林蔭道,那些曾開放的花和凋零的葉,那些曾牽過手的人,那些飄落的長風,大雪和挽歌……
我在這里。
后來的后來,我是在追悼。
我抽出一張又一張冥紙,灑向空中,它們飄啊飄,隨風在空中自由起舞,好像那些年里的落葉,好像那些年里的雪花。燃著的火堆前,映出我殘帶淚痕的臉:它們會永不凋謝嗎?
“緩緩飄落的秋葉像思念/我點燃燭火溫暖歲末的秋天……”
我在這里。
突然忘記下雪的天空,天是不是也會冷?
那些大雪紛飛的季節,兩個一黃一紅的身影,貼在一起。
以后的冬季里,你是不是再也不會手挽手和我一起踏在雪上走?你是不是再也不會把挽著我胳膊的手插進我大大的口袋?你是不是再也不會心疼我凍腫的手而去替我洗一個冬天的餐具?那些回憶里的冬天,那些飄零的雪,那些雪下的人。
我在這里。你還會再來嗎?
當你孤單時你會想起誰?
我都孤單了你說我還會想起誰?
歲月流水般沖走我的落葉年華,沖走我的花,我的長風。
我只是坐在路邊,注視著歲月無聲的舉動。想象沒有你的季節,該如何打發思念。
一陣鈴聲刺進耳朵告訴我該走了。
我把手放進胸腔取出思念擱在路邊的石階上。
我不能等你再回來,就讓我的思念和你重逢。
我的思念在這里,一如我在這里。
明媚的黑白交織猶如一個盛大的葬禮。白色的墻壁、黑色的地板。
參加葬禮的都是和我一樣有著明媚眼眸和憂傷眼神的孩子。
他們一邊散出手中的冥紙,一邊喃喃道:就這樣走了,就這樣走了……
你們在哪里呀?你們都怎么了?
我在這里啊,就在這里啊。
冥紙紛紛飄落,落在我年輕的黑發上。恍惚中,那年冬天的大雪又到眼前:緩緩飄落的楓葉你思念,我點燃燭火溫暖歲末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