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機器人”學說話

外語教學在中國是一塊龐大的市場。潘鵬凱能在尼葛洛龐帝的支持下，把數字智能化學習推上高峰嗎？

“花力氣總要有回報，但我覺得很無奈，白花了十幾年的時間，學到的英語都不能用。”九年前，當潘鵬凱興致勃勃地邁進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的時候，卻發現橫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條語言的鴻溝。“課堂上我幾乎聽不懂一句話。而且不止是我，大多數中國留學生都有這樣的經歷。”如今已經能說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語的潘鵬凱，回憶起當時的情形依然顯得尷尬而沉重。

“從那時候我就想，以后我要創建一個偉大的事業，那就是幫助中國人說英語。”7年后，當初的尷尬已經化為他回國創業的動力。而他的“偉大的事業”，正在從一個2004年創立的叫做“說寶堂（Saybot）”的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開始。

Saybot的誕生

在麻省理工媒體實驗室畢業前夕，關于自己的未來，潘鵬凱有兩個選擇：一是去Google工作，享受美國式的高薪與白領生活；另一個則是回國創業，實現自己幫助中國人說英語的夢想。經過了一個星期的思考，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后者—自己創業。

潘鵬凱的第一筆創業投資，是來自于其恩師—數字化大師尼古拉斯·尼葛洛龐帝(Nicholas Negroponte)教授。當年也正是他的一筆投資，成就了今天的張朝陽。

“第一次和龐帝教授去談想法的時候，很多東西還沒想清楚，只不過是個點子。一沒團隊，二沒技術，三沒有商業計劃書，大概寫了五頁紙，很簡單的PPT文件就給龐帝教授去看了。他覺得很不錯，馬上給了我一張支票。”就這樣，用了五分鐘的時間，幸運的潘鵬凱就拿到幾十萬美元的創業投資。

于是，2004年4月，潘鵬凱在美國注冊了Saybot公司。同年7月，潘鵬凱回到了上海，開始了在祖國的創業之旅。

說到創業，其實對潘鵬凱來說并不是第一次。早在大學期間，他就開了一家做桌面出版系統的小公司；后來，畢業后做了助教的他，一邊在浙江大學教書，一邊又經營起了一家廣告公司，專門拍攝電視動畫和進行后期制作。

雖然之前的兩次創業經歷使潘鵬凱積累了公司運作的經驗，但對于第三次創業，他依然交出了不少學費。那時，剛回國的潘鵬凱偶然看到了一篇報道，中國2003年復讀機賣了2千多萬臺。“這個數量很嚇人，雖然我知道有需求，但沒想到市場的需求這么大。”

于是，潘鵬凱把目光投到了硬件上面。“我最早的點子是做個小小的硬件，用Saybot你可以說話練口語。”然而，在做了半年多的研究后，他發現這條路基本走不通。“你要把硬件的成本降得很低，又要有很好的語音識別能力，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與此同時，另一個機會卻擺在了他的面前—互聯網的用戶越來越多，寬帶也越來越普及。“互聯網上的資源比較大，有網絡、有芯片，做語音識別、語音分析都需要這些資源。而且支付方式、演示方法都比較簡單。”于是，2004年冬天，Saybot正式從硬件轉到做軟件。之前在硬件開發上的花費，等于付之東流。

會說話的機器人

中國是全球最大的英語教育市場。教育部的最新統計顯示，在全國各個教育層次上，現共有2.4億學生在學習英語。

在成人教育中，英語教學同樣存在著巨大的市場空間。環球英語公司的一項調查顯示：91%的公司職員受訪者認為英語是“非常重要”或“重要”的，但其中僅有9%的人表示，其英語“足以應付目前的工作所需”。

“我們并不打算做一個新的東西去創立市場，那樣會很花精力和時間，而且也不一定能夠成功。用一個新技術去解決現有的大面積的需求，那會好得多。”這也是潘鵬凱創立Saybot的另一個初衷。

Saybot其實就是Say+Robot，即“會說話的機器人”，人機可以互動對話。“說”、“練”、“互動”是Saybot的三大法寶。據潘鵬凱介紹，Saybot有一套質量很高的英語智能學習軟件平臺。學習者通過下載軟件終端，可以在電腦上播放很生動的聽說課程。在反復練習中，讓軟件對人的語音準確與否進行實時反饋，以幫助學習者矯正發音，達到人機互動、迅速產生學習效果的目的。

這當中，在技術上能否真正實現實時的語音矯正就成為Saybot成功與否的關鍵。它需要把標準語音庫的資料和千差萬別的口音相比較，能識別出其發音與標準發音的差別，并且做到人機智能互動。潘鵬凱說，這是一個難度很大的環節，技術的核心也在于此。

“在中國做語音技術的并不多，而且與國外的差距也很大。但由于國情不同，在美國，不會把這種技術用在語言教學上。”而這一點恰恰是Saybot的優勢所在。Saybot智能平臺是麻省理工學院媒體實驗室的結晶，指導者是尼葛洛龐帝和其導師—人工智能和教育信息化的先驅西蒙·帕珀特（Seymour Papert）教授。潘鵬凱表示，Saybot的語音技術已經申請了專利。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除了軟件的開發外，課程是Saybot產品研發的另一個重點。 “這兩塊就是雞和蛋的問題了。你沒有課，你怎么做技術呢？你沒有技術，怎么做這課呢？所以我們一方面做軟件，一方面做課程，慢慢地摸索。”針對不同的用戶群，Saybot已經推出四套課程，分別是聽說寶、求職寶、晉升寶和出國寶。

風雨中成長

團隊往往被視為一個公司成敗的關鍵。潘鵬凱說整個創業過程中，最讓他自豪的就是他的團隊。“我們的團隊號稱小小‘聯合國’，員工來自六個國家，50%以上是來自歐美著名學府的博士和MBA。其中有語言學家、技術博士、藝術家和市場人員。”

團隊的組建，曾是潘鵬凱創業期間碰到的最大困難。“當時我們小公司沒有名氣，而且你付的薪水也不是很多，就是高不著，低不就，中不來。”Saybot的語音識別技術含量很高，需要一些有經驗的工程師，但作為一個小創業公司，又無法支付高額的薪水。為此，潘鵬凱可以說是費盡了腦筋。舉個例子來說，在踏遍了國內外的招聘網站都無法找到合適的語音工程師后，潘最后只能嘗試在國際優秀的語音研究類網站上尋找研究者的信息，然后通過發“垃圾”郵件的形式發出邀請。幸運的是，他終于從法國請來了蘇樂文博士。

隨著去年第二輪創投基金的注入（Saybot先后獲得了共計165萬美元的創業投資），該公司的規模越來越大。據潘鵬凱透露，目前Saybot的人事經理每天都會受到上百封郵件。

但是創業本身是一個不斷挑戰的過程。經過一年半的產品研發，Saybot的工作重點開始從單純的研發轉向市場推廣。“做銷售和推廣與產品研發的差別是很大的。我們今年就是要把產品、市場和推廣連在一起，但有時候也很難對號入座。”Saybot現在主要采用兩種推廣模式：一是與英語類教學機構里的老師合作，幫助發售點卡；另一種是通過現場產品演示和體驗，在全國的大學校園里做推廣，培養用戶。潘鵬凱說，目前Saybot的課程仍然處于試銷售階段，目的是探索商業模式和收集客戶意見。

“我們提供在線口語學習軟件，即銷售點卡的方式。你可以通過我們買，也可以通過各培訓機構的老師。”Saybot的盈利模式聽起來非常簡單。

事實上，面對中國英語教學的巨大市場，各大英語教學機構早已先入為主。據不完全統計，目前全國的英語培訓機構總數量已經達到了50000家，單北京一個城市就擁有英語培訓機構3000多家，上海市不同規模的英語培訓機構則有1300～2000家 。國內英語培訓市場總值大約是150億元；根據專家預測，到2010年我國英語培訓的市場總值將會達到300億元。但是目前國內的主流英語教學機構（包括華爾街英語、韋博、昂立等），主要提供的是線下的面對面教學模式；而Saybot相對來說則比較專注、模式更新穎：一方面，它運用智能語音識別技術，集中在單一的口語教學方面；另一方面，通過購買課程卡的方式，用戶可以隨時隨地在網上學習。

潘鵬凱說，Saybot現在的目標就是把這個產品做得足夠好。一方面，要增強產品的粘性。另一方面，是把線做長—可以多方面延伸，比如教美國人學漢語，教日本人學德語、教中國人學韓語、日語等等，開發第二外語的市場。此外，要吸引全中國最好的英語老師幫助開發課程，像個制片廠，做好以后提供給消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