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380;詩是火焰,是狂流
賴瀾籍貫廣東蕉嶺縣新鋪獅山鄉(xiāng)#65377;1938年,他在梅縣東山中學讀書時,與著名詩人蒲風一起主編16開本的《中國詩壇嶺東刊》#65377;當時賴瀾17歲,自此愛上新詩,取筆名野曼#65377;
1940年秋,野曼來到廣西桂林#65377;在這里他參加了中國抗敵文藝協(xié)會桂林分會#65377;1941年他考入粵北中山大學,同時在粵北主編《詩站》#65377;“從1940年至1946年間,我寫了一些交織著愛與恨的詩篇,”他深沉地回憶說:“那是對國民黨反動派憤怒的控訴,也是對共產(chǎn)黨和人民的愛的傾訴#65377;”這個時期的野曼,“詩是火焰,是狂流”,在他“心中涌動”,他“以詩代劍”,對風雨如晦的現(xiàn)實,進行了無情的控訴與鞭撻,連續(xù)發(fā)表了《槍邊的夢》#65380;《箭在弦上》等詩篇,出版了第一本詩集《短笛》,在鄒荻帆#65380;綠原等主編的《詩墾地》發(fā)表長詩《積雪期》等,引起詩壇矚目#65377;
1946年他在廣州與黃寧嬰主編《中國詩壇》,同時與于逢#65380;易鞏主編《新世紀》#65377;“這些雜志和眾多的革命文藝雜志一起,在如火如荼的‘反饑餓#65380;反內(nèi)戰(zhàn)’的斗爭中,燃燒著熊熊的恨火,也閃爍著愛的光芒#65377;”
1949年的夏天,野曼在香港新華社的協(xié)助下,奔往東江解放區(qū)#65377;1949年10月下旬,在解放的勝利炮聲中,野曼回到曾經(jīng)戰(zhàn)斗過的廣州,參與接管廣州的工作#65377;建國后,野曼曾先后主持《羊城晚報》#65380;《廣州日報》文藝副刊,后來主持廣州市文聯(lián)文學專業(yè)創(chuàng)作,并被選為廣州市作家協(xié)會第一屆副主席#65377;
誰能預料, 1954年秋,野曼受胡風反革命集團一案的牽連,被關押#65380;批斗了一年多,此后在歷次政治運動中,又被加封為“漏網(wǎng)胡風分子”#65377;
2#65380;嘔心瀝血,慘淡經(jīng)營
1980年,當了25年“運動員”的野曼,“政治問題”得到徹底平反,重見天日#65377;
1985年3月,他創(chuàng)辦并主編《華夏詩報》#65377;他請老詩人艾青題寫報名,艾老欣然命筆#65377;艾老還高興地說:“這是我一生寫得最好的字#65377;”《華夏詩報》第一期對開8版,印數(shù)24萬份,“一紙風行,飛遍全國”#65377;野曼的名字在詩壇“銷聲匿跡”二十多年后,又隨著《華夏詩報》重新回到廣大讀者心中#65377;1998年8月30日,著名詩人#65380;原中宣部副部長#65380;文化部代部長賀敬之對國家出版署于友先署長介紹說:“《華夏詩報》是一份很有影響的詩報,一是它一貫旗幟鮮明,敢于批評,方向正確;二是它聯(lián)系了大批海內(nèi)外華文詩人,能力很強,做了大量工作#65377;這兩點在現(xiàn)在中國詩報刊中,是絕無僅有的#65377;”詩人洪三泰說過:“野曼為這份詩報的付出可以用八個字形容:嘔心瀝血,慘淡經(jīng)營#65377;作為總編輯,他把籌款#65380;組稿#65380;審稿#65380;改稿#65380;述評#65380;排版#65380;插圖#65380;校對,甚至發(fā)行的重擔全挑在肩,每天十多個小時,他泡在其中,也樂在其中#65377;”
2003年10月31日#65377;南國之秋,簕杜鵑花在枝頭歡快地起舞#65377;
這天,郵遞員送來一束郵件#65377;野曼打開一看,是世界文化藝術學院的來函#65377;他仔細看完函件,內(nèi)心掀起一陣波瀾#65377;原來,世界文化藝術學院決定授予中國詩人野曼榮譽文學博士學位,以表彰他對詩歌創(chuàng)作成就和詩歌活動出色的貢獻#65377;熟悉《華夏詩報》的人都說,世界文化藝術學院頒發(fā)的榮譽文學博士學位,野曼確實受之無愧#65377;
3#65380;破冰之旅
1988年1月5日#65377;深圳市竹園賓館熱鬧非凡#65377;
《華夏詩報》與廣東電視臺聯(lián)合舉辦的“金色的珠江電視詩會”,從這天起一連15天隆重舉行#65377;野曼作為《華夏詩報》的總編輯,策劃#65380;主持了這次電視詩會#65377;
1月17日#65377;電視詩會還有三天就要結束了#65377;這天晚上,香港詩人犁青來到深圳參加詩會,野曼向犁青問起臺灣詩人洛夫和向明的情況#65377;犁青說:“我有他們的電話,你考慮能不能同他們通話?”野曼一聽這話顯得很激動,說:“你把他們的電話給我,讓我考慮#65377;”想想看,失落了四十多年的兄弟情誼,如今在一個民族#65380;一個血緣的層面上審視,心靈與現(xiàn)實#65380;親情與鄉(xiāng)土之間,都存在巨大的“落差”#65377;現(xiàn)在,該是彌合“落差”的時候了!深夜11點,野曼顫抖的手終于伸向電話機#65377;他的手指在這一霎間終于“穿透了海峽黑色的藩籬”,從此打開了兩岸詩壇的大門#65377;這次通話很快就被海內(nèi)外幾十家報刊和通訊社稱為“海峽兩岸詩人首次熱線對話”,引起海內(nèi)外文壇的強烈反響#65377;更有人稱這次“對話”是一次具有歷史意義的“破冰之旅”#65377;從這次“對話”開始,兩岸詩人#65380;作家開始了穿梭交流#65377;
1993年4月#65377;廣東惠州西湖百花怒放,春意正濃#65377;《華夏詩報》與中國新聞社傳播策劃中心聯(lián)合舉辦的“西湖之春國際電視詩會”隆重舉行#65377;詩人們在西湖畔舉行了“詩人花園”的首植儀式,每位詩人都種下一棵荔枝樹#65377;福建的舒婷期望:“西湖之春電視詩會還會有第二屆#65380;第三屆,年年春風,年年碩果#65377;”野曼心中有一個醞釀已久的關于團結海內(nèi)外詩人的想法,向老詩人鄒狄帆請教#65377;沒想到鄒老不只十分贊成,而且馬上就在詩人中推動#65377;第二天早上吃早餐時,他找到野曼說:“時機已經(jīng)成熟,大家都同意建立一個國際的詩歌組織,請你通知犁青,馬上召集大家開會#65377;”野曼和犁青于4月5日在西湖畔舉行了緊急會議,發(fā)出倡議:建立“國際詩人筆會”#65377;野曼主持了會議,他說:“為了加強海內(nèi)外詩人的交流活動,同時也是為中華民族同全人類開辟一條溝通心靈的藝術通道,建議建立‘國際詩人筆會’,每年舉辦一次,讓‘國際詩人筆會’成為真正的國際詩人的共同組織,成為全世界華文詩界的一面旗幟#65380;一個窗口和一道詩橋#65377;”與會者對野曼的講話報以熱烈的掌聲#65377;
4月7日傍晚,詩人們回到廣州,于當天晚上在廣州金葉大廈舉行了“國際詩人筆會”第一屆理事會#65377;會上一致推舉犁青#65380;野曼為“筆會”的正副執(zhí)行主席#65377;
說完這兩件事,野曼的心情顯得異常平靜#65377;
4#65380;容不得任何褻瀆詩的行為
談到“創(chuàng)作生命的第二個春天”這個話題,野曼的話語流露出欣喜!他從20世紀的40年代出版過詩集《短笛》之后,“斷弦”40年#65377;從80年代開始,他“枯木逢春”,連續(xù)出版詩集#65380;詩論集#65380;散文集等,其中有《南國詩情》#65380;《愛的潛流》#65380;《迷你情思》#65380;《花的誘惑》#65380;《女性的光環(huán)》#65380;《浪漫的風》#65380;《野曼詩選》#65380;《野曼短詩選》(中英文對照本)#65380;《野曼世紀詩選》;散文集有《妻愛》#65380;《繆斯的約會》;詩論集有《六月流火》(蒲風作品評介集)《詩,美的使者》#65380;《中國新詩壇的喧嘩與騷動》#65380;《野曼作品選萃》等#65377;此外還主編《國際華文詩人百家手稿集》#65380;《國際華文詩人精品集》;主編《華夏詩叢》四套,《世紀詩選》一套六十多本#65377;他的詩與散文被選入九十多種選本中,并多次獲獎,不少作品被譯成英#65380;美#65380;日#65380;韓#65380;德以及南斯拉夫和羅馬尼亞等多國文字,在各國推介#65377;先后參加中國作家代表團出席貝爾格萊德舉行的第30屆世界作家會議#65380;南斯拉夫第24屆詩歌節(jié),以及應邀訪問羅馬尼亞#65380;新加坡#65380;馬來西亞和臺灣,應邀參加泰國及日本舉行的第10屆#65380;第16屆世界詩人大會#65377;
“你真的是碩果累累,功成名就了#65377;”我由衷地說#65377;
“不!”野曼說:“這些不過是我奉獻給繆斯的微不足道的心血#65377;”
是的,野曼為詩獻身,他容不得任何褻瀆詩的行為#65377;
1987年他在《華夏詩報》發(fā)表長文《新詩觀念更新的是是非非》#65377;與謝冕等人就蒙眬體詩#65380;先鋒詩等的理論是非問題展開熱烈的討論#65377;對80年代新詩壇泛濫著的一批語法混亂#65380;邏輯不通#65380;內(nèi)容空虛#65380;格調(diào)卑下的所謂“先鋒詩”,進行了旗幟鮮明的有理有據(jù)的批評,同時一針見血地指出,這些費解或不可解的#65380;比謎語還要謎語的甚至是情趣低下#65380;不堪入目的所謂“純詩”得以泛濫詩壇,乃是由于某些詩評者的導向失誤造成的,某些詩報的推波助瀾,也是不能推卸其責的#65377;野曼長文一出,在中國詩評界引發(fā)了一場大討論,各種觀點在《華夏詩報》#65380;《當代文壇報》#65380;《詩歌報》等報刊激烈交鋒,讓人們看到“中國新詩正喧騰于一片輝煌的空間#65377;”
1988年3月,野曼再次在《華夏詩報》發(fā)表《詩評界的喧嘩與騷動》一文,鋒芒直指一些詩報刊排除異己,凡是不同意其現(xiàn)代派觀點的,都被斥之為“偏執(zhí)與攻訐”,是“向著舊日的繁華尋找惡夢”,因而一律封閉#65380;禁絕的行為#65377;野曼對這些行為深惡痛絕#65377;他大聲疾呼:“今天,我們詩壇對所謂現(xiàn)代派新詩的爭論,也從‘地下’轉到了‘地上’,而且揭開了挑戰(zhàn)與應戰(zhàn)的序幕#65377;顯然,一場論戰(zhàn)是‘勢所必至’的,既不能回避,也不應該回避,我們完全有必要通過幾場論戰(zhàn),來解決新詩更新中關于現(xiàn)代派新詩的是是非非問題#65377;為此,《華夏詩報》發(fā)起這一場論戰(zhàn),并且倡導指名道姓,卻是心平氣和的#65380;善意的批評與討論,以此促進新詩理論和創(chuàng)作的發(fā)展#65377;我認為,論戰(zhàn)的序幕已經(jīng)揭開了!新詩壇在呼喚詩評界的大勇者!”
此后,他又在《華夏詩報》掀起“新詩衰亡論”#65380;“新詩無傳統(tǒng)論”等的論戰(zhàn)#65377;
“今天回過頭來看這些你挑起及參與的論戰(zhàn),你后悔嗎?”
“不后悔,誰都清楚,中國的新詩經(jīng)過這一系列激烈的論戰(zhàn)之后,才能獲得蓬勃的生命力;才有可能前進,才能開創(chuàng)新的局面#65377;”
“你已經(jīng)八十多歲了,面對勝利和榮耀,你會急流勇退嗎?”
“不會!”
“為什么呢?”
“繆斯在我心中!人民在我心中!”
(責任編輯:朱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