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fā)明的生活方式,或許代表著人類最環(huán)保、最前衛(wèi)的希望和追求。
托馬斯獨自生活在一間小公寓里,他是個銀行雇員,每天來往于公司與公寓之間,生活很平靜。可是,他的生活因為一次微小的事故改變了。
這天早上,托馬斯準(zhǔn)備開門去上班,鑰匙卻斷在鎖孔里。他打電話叫鎖匠來修鎖,鎖匠趕來了,報出了一個高價。托馬斯咬牙接受了,對鎖匠說:“我家里沒多的現(xiàn)金,等我出去后,我到銀行取錢給您。”鎖匠拒絕了:“非常抱歉,先生!一個合格的鎖匠不能在服務(wù)結(jié)束十分鐘之后向顧客收取費用。雖然我是鎖匠聯(lián)合會的發(fā)起人之一,但我也不能破壞我們的行規(guī)。”
托馬斯并不想與鎖匠爭辯:“好的,你先給我打開門,我馬上付錢給你。”鎖匠嚴肅地說:“你在說謊,你剛說過沒那么多的現(xiàn)金。對不起,我不能為你開門。”說完便走了。
托馬斯決定叫其他鎖匠來開鎖,他找了一個開鎖公司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可剛報出地址,接線員就說:“對不起,先生。鎖匠聯(lián)合會的卡特先生通知我們,禁止我們到你提供的那個地方去工作。”
托馬斯撥了大約二十多家修鎖公司的電話,但對方一聽地址,都堅決拒絕幫他開鎖。托馬斯只好打電話給大廈的管理員,講述了自己的困難。
管理員無奈地說道:“很抱歉,我不懂怎么開鎖。再說,您的問題不屬于我的工作職責(zé),所以請您諒解。”
托馬斯沮喪極了,突然他想到了莫尼卡。這個女孩曾熱烈地追求過他,但是他拒絕了。
托馬斯撥了莫尼卡的電話,盡量用溫柔的口氣說:“莫尼卡,最近還好嗎?”莫尼卡驚喜地問:“是你嗎?托馬斯,我已經(jīng)兩個星期沒見到你了。你是想告訴我你改變主意了嗎?”
托馬斯打斷了她的話,向她解釋自己需要幫助。可聽完他的敘述,莫尼卡怒吼道:“天哪!原來你想捉弄我!”然后啪地掛了電話,再也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托馬斯只好給工作的銀行打電話,希望同事能來幫他開門。不幸的是,接電話的人是他的上司,還未聽完他的解釋,就訓(xùn)斥了他一頓。
托馬斯憤怒地掛上了電話,他的心情糟透了,沒有耐心聽上司的訓(xùn)斥。天快黑了,他被折騰得疲憊不堪,決定先睡一覺,等明天再說。
第二天,托馬斯早早起來,卻發(fā)現(xiàn)電話機壞了。他站在陽臺上,朝街上的人呼喊,但街道嘈雜,偶爾有人抬頭望望天空,又低頭繼續(xù)趕路。
托馬斯想到了一個辦法,他用打印機打出五張紙條,上面寫道:尊敬的夫人或先生,我的鑰匙斷在了鎖孔里,我已被關(guān)在房子里兩天了。請您想想辦法幫我出去。斯旦菲大街3653號,公寓10-A。
托馬斯把紙條從陽臺上扔下去,可不幸的是,三張紙條卷入車輪下不見了,另一張落在商店的遮陽篷上。第五張落在人行道邊。一個紳士撿起來看了看,然后一只手搭在眼睛上往上看。托馬斯馬上對他露出笑臉。不料紳士撕碎了紙條,憤怒地把它扔進了垃圾箱。
幾個星期過去了,托馬斯從陽臺上扔下近百張紙條,可大街上行人匆匆,沒有人停下來。一天,托馬斯看到門下有一封信,是因為未交電話費,電話公司來的停機通知。接著,天然氣、水、電都停止了供應(yīng)。
為了生存,托馬斯不得不想盡辦法,尋找一切可利用的資源。他把容器放在陽臺上接雨水。他拔掉花盆里的花,種上了番茄、扁豆和其他蔬菜。他還學(xué)會養(yǎng)殖昆蟲和小動物,捉住蜘蛛、老鼠等,把他們關(guān)起來,讓它們繁殖。晴朗的天氣,他還會利用放大鏡和紙點火。燃料是書、家具、地板。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房子里竟然有這么多可用的東西。
托馬斯生活得相當(dāng)舒適,雖然不能了解外面發(fā)生的事情,但他越來越喜歡現(xiàn)在的生活。
這天早上,托馬斯起床后,正準(zhǔn)備用放大鏡生火。突然一聲巨響,門的方向碎片橫飛,房間被籠罩在一片粉塵之中。朦朧中一個黑影踏進大門,狠狠地撞在他的身上,一雙有力的大手把他擰住了。他側(cè)身一看,地面上有無數(shù)雙腳在動,房間里傳出了巨大的撞擊聲和玻璃破碎聲。天呀!這里的東西都是生活必需品,一旦被毀壞,他以后可怎么生活?可他已經(jīng)無能為力了。
托馬斯終于被拉起來。他這才看清楚來人都是警察。原來,三天前,對面樓里一個天文愛好者無意中看到托馬斯的窗口,被里面奇怪的東西驚呆了。他立刻向警察報告,說有恐怖分子在這里研究生化武器。警察如臨大敵,經(jīng)過三天偵察,終于決定強攻進來。可是他們看到的竟然是這樣一個場面。
托馬斯很快被放了回來,醫(yī)生給他的診斷是:瞎子、聾子、啞巴、現(xiàn)代社會生存能力缺乏癥、遺忘癥、徘徊在古代與現(xiàn)代之間的天才等等。報紙上也發(fā)了他的報道,說他是現(xiàn)代的唐吉訶德,他發(fā)明的生活方式,或許代表著人類最環(huán)保、最前衛(wèi)的希望和追求。他一夜成名。
幾乎沒有人知道,實際上,他因為脫離這個社會太久,突然被像文物一樣發(fā)掘出來,實在是太不適應(yīng)了。
(司志政摘自《今古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