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好眾人與搞定一人

林德清先生描摹的民主場景有點誘人：一批職業政治家（或者是政客）在憲法的框架內，與當政者共商國是，在如何治理國家的問題上，不同主張不同流派的政治家你言我語，有時和風細雨，有時狂風暴雨，弄得不好，還要上臺PK，讓民眾進行甄別選擇。人民真正爽了一把：俺的國家俺作主。

爽是爽，也是有風險的。在民主傳統和民主根基不深的國度，所謂的選舉，很可能演變成選戰。選戰所要付出的社會成本也很大，把國力折騰掉不少。在中國，如何走民主之路，是個如履薄冰如臨深淵的大事，十多億的人口，一臨動亂，俺們自己的國家且不說，光是難民潮，就把周邊乃至更遠的國度攪得不得安生。所以中國的領導人提出民主進程是先黨內后黨外，并認真聆聽鄰國越南的政治民主推進手段，了解他們如何對一把手進行差額選舉的過程，然后結合中國的實際。

了解一定比不了解好。動心一定比不動心好。

政治民主的推進是一定的，無論其速度如何。在目前的政治體制下，反腐重拳再怎么頻頻出擊，貪官污吏只會多不會少。制度性腐敗使得“窩腐”、“團腐”層出不窮，幾乎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如今，一個地方，一個單位，一把手是執掌本地方本系統大權的唯一權威，他的號令就是法律。制約一把手的手段微乎其微，除非欽差大臣微服私訪，接受皇命扮演包公。可是要靠欽差大臣包打天下，偌大的國家，根本派不完，派得太多，又會變成新的腐敗源。所以，從憲法制度上規定一把手的權利范圍，這是反腐大業中的當務之急。

在如今一把手權利過大的體制格局下，鼓勵人們“搞定一人”，而不必“討好眾人”。縱然你業績再大，沒有“搞定”執掌生殺大權的“一人”，“眾人”再怎么贊譽有加，也是白搭，因為你的價值的認定全在于一把手的認可。這是非常危險的現狀。曾經有一個干部，因為太不得人心，眾人把他哄下臺了，可是換了一個單位，他又呼風喚雨了，于是“感恩”道：“人民不要我，黨要我。”是“黨”要你嗎？是那個你搞定的一把手要你吧。然而人民群眾肯定是通過具象來認識黨的，于是在那個角落，黨的形象又坍塌了一塊。當一塊又一塊的坍塌發生后，人民群眾和黨的對立情緒就產生乃至激烈了。

一個具有公平公正公義的國家，一定是歡迎和重用以實際言行“討好眾人”的人民公仆，而不是厚待只會“搞定一人”的馬屁專家和察言觀色見風使舵者。而要從根子上掃除后一類人物，就要從制度和體制上入手。

已經到了時不我待的時候——決非危言聳聽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