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車的秀

自行車在六七十年代是一般工薪階層夢寐以求的消費品。記得在我差不多三歲那年父親買了輛26寸的永久自行車，因車架上有橫杠，所以叫男式車。這在當時來說大概和現在有鄰居買了私家車的份量是差不多的吧，因為我記得家里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了，來看車的人絡繹不絕，問東問西嘖嘖之聲不絕于耳。于是，父親每周騎著這輛車去釣魚。現在看來算市區的地方，那時已經算是郊區了——漕河涇，而我們當時住茂名南路。

當我上小學的時候，每逢家里來客人時，父親因嫌我們鬧得厲害，就會把車鑰匙給我們。于是這就成了我們的盛大節日，我這一生的好客行為大概就是這時打下基礎的。

小學一年級時，個兒只比這輛自行車高半頭，又有橫檔擋著，只能拐著腿踩腳踏。剛開始學車時，天熱只穿了條平腳褲還赤著腳，后面鄰居家的孩子負責動力，我在前面管方向。

就這么在馬路上溜，記得剛開始的那幾次除了雙肘和雙膝全見紅外，肚子上也是擦得一大片皮血……終于學會了踩自行車，只是每次只能踩半圈，來回地搗。

后來，母親又買了輛28寸鳳凰自行車，這輛是女式的，中間少了橫杠。相對于那輛永久舒服多了，只是還是不能坐上坐墊。慢慢地，妹妹也學會了騎車。于是，家門口的路上常常能看見兩個小孩像兩個活塞似的在車上一上一下地騎著。記得一次父親喝多了點，一下坐到妹妹的那輛車后架上，妹妹居然尖叫著穩穩地把車騎了回來，那年妹妹才六歲。

自行車是那個年代人們茶余飯后的談資。小透卵每天聳著范子毅式門板，五官和老天始終保持平行地進進出出，勿管前面有沒有人，那只雙鈴是不會停的。不過伊最怕碰到后弄堂汽車間的殺胚陶大頭，因為每次車子給大頭兜一圈后總得到修車鋪里去換點國產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