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開了（組詩）

回鄉的路上

山林間的羊腸小道

松動鄉村的蚯蚓

一條腰帶，足跡的扣

越往家走越緊

站在海拔七百米的南山頂

延伸出賀家店子村的白土路

一棵老松裸露的根

風中有裂退的根皮

一只海章魚彈出的須

足跡的吸盤貼緊大地

家鄉，有很多小溪沒有流出積沙

水滲向了泉

我房屋一樣居家又翻新的兄弟

你說，蘋果、桃，這些果未一類的

為了開花結果，不再往高處長了

你說，58年毛主席送來的蘋果苗

40多年了，掛不住果了

自己舍不得刨，是鄉里硬要刨了

換日本的紅富士

蘋果樹老了，木頭笨得不起焰

卻能燒出好炭

居家的兄弟，醒進泥土的雨水

拉著你有鱗片的手。“粗人啊!”

你說：“小河水淺，石頭多，

河里的魚，刺長在肉里

鱗長在外面。”

沉默里，我又聽到了自己的足音

在沙路上，像微風中闊葉的聲音

風塵

塵，飛揚到大風中的泥土抽象到精神里的泥土它不再是泥土，不再費心地生長什么它飛揚，與風一起不，它就是風，風的正物質

我，喜歡大風中的泥土一些硬度，滋味紛紛尋找我肉體的隙塵，大風中接近透明的泥土

也許，只有那隨風飛揚的泥土才構成迷茫

春天的花

早開的也許是黃色的迎春花

我不敢肯定

可我敢肯定，在北方

春天早開的花

開在綠葉展開以前

那些紅花黃花里簇著芽苞

也是蕾

也常常輕薄桃花浮艷

而當我無數次看見長在山野里的桃樹

紫紅的枝條固著毛茸茸的蕾

花開不獨梅有骨

經過了冬天

桃花的艷麗是有理由的

桃花的紅里有白

那是超越了雪的白

蕊里有蜜

只是桃花的花期很短

一場春雨就落了

你很難品出春蜜里的桃花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