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倆和女兒們

聶華苓 1925年生于湖北應(yīng)山縣。1949年去臺灣開始發(fā)表作品。1964年赴美定居，后與丈夫安格爾共同創(chuàng)辦愛荷華大學(xué)“國際寫作計劃”。已出版短篇小說集《翡翠貓》《一朵小白花》《臺灣軼事》及長篇小說《失去的金鈴子》《桑青與桃紅》《千山外，水長流》等。

兩個女兒薇薇和藍藍在臺灣出生。成長期間，她們的爸爸在外十一年——韓戰(zhàn)期間在日本盟軍總部做翻譯工作三年，他英文和日文都很好，1957年到美國進修。兩個女兒都是我母親撫養(yǎng)的。

母親和兩個女兒是我在臺灣十五年生活的支柱。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時的“自由中國”，以及當時我所感受到的恐懼和對自由的渴望，對她們都有影響，雖然她們那時似乎懵然無知。

詩人商禽說：“兩個女兒各有聶華苓一半。兩個人又各自發(fā)揮到極致。”

兩個女兒小時在臺灣都學(xué)鋼琴和舞蹈，來來往往都是文化界的朋友。那樣的環(huán)境就隱隱約約為兩個女兒墊下了她們成長的基礎(chǔ)。

我1964年從臺灣來愛荷華。她們寄住妹妹月珍家。我為她們辦理來美手續(xù)，頗費周折。房間放著兩個女兒的照片，看著想念，不看更想念。她們終于在1965年成行。那是我到愛荷華后最高興的一刻。

Paul和我一同去飛機場接她們。我看著她們走下飛機，眼淚不住地流。Paul在我耳邊說：你們母女團聚，我很感動。藍藍捧著籃球下飛機，悶悶不樂，因為舍不得臺灣和那兒的朋友。薇薇卻歡歡喜喜來到美國。藍藍愛動，薇薇愛靜。藍藍重情，薇薇重理性。兩個十四五歲的女孩子，從她們踏上愛荷華的土地那一刻起，就在兩種文化之間，兩個民族傳統(tǒng)之間掙扎、適應(yīng)、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