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隨著行政管理學這一學科的普及與發展，與這一學科密切相關的行政哲學受到了學界的高度關注，很多學者對這一學科的重要理論問題。都發表了各自的意見和觀點。本文將就行政學領域關于行政哲學的學科定位、邏輯起點、基本問題、研究對象、學科體系等理論問題中的主要觀點，談點個人意見。

關鍵詞：行政哲學；理論問題

中圖分類號：BO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0544(2007)06－0063—03

一、關于行政哲學的學科定位問題

行政哲學的學科定位問題，是學界爭論較多的重要理論問題之一。當前較主要的觀點認為，行政哲學是行政學的分支學科，是行政學學科體系的構成部分之一。然而筆者認為，行政哲學是哲學的分支學科，更不是行政學學科體系的組成部分。其依據如下：

其一，從漢語詞法學結構來看，行政哲學只能是哲學的分支學科，不是行政學的分支學科。我們知道，“行政哲學”是一個偏正詞組，“行政”是偏詞，“哲學”是中心詞；“行政”是關系形容詞，是修辭“哲學”一詞的，作“哲學”的定語。“行政”一詞處于次要地位，“哲學”一詞處于主要地位。這一偏正詞組表達的意思是：既不是研究行政學，也不是研究哲學，而是要研究行政學中具有哲學意義的東西。也就是要從行政學的理論和實踐中提煉、總結、歸納出符合哲學要求的范疇、原理、原則、理論、方法等內容，但又不是原哲學的照抄照搬。即是要建立具有行政學特色的哲學——行政哲學。所以說，行政哲學與文化哲學、教育哲學、領導哲學等，都是哲學的分支學科，因為它們都是偏正詞組。

其二，行政哲學不是行政學學科體系的組成部分之一。如前所說，行政哲學是哲學的分支學科，它與哲學的關系就是子學科與母學科的關系問題。或者叫學科系統關系，不能叫學科體系。二者不能混為一談，這是一個基本常識問題。可見，行政哲學不是行政學的分支學科，因為連學科系統關系都不存在，就更不能說行政哲學是行政學學科體系的組成部之一了。行政學有不有自己的分支學科呢?回答是肯定的。例如，組織行政學、教育行政學、文化行政學、企業行政學等學科，都是行政學的分支學科，它們才是子學科與母學科的學科系統關系。但是，仍不能把這些子學科當成母學科——行政學的學科體系，因為“體系”與“系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綜上，把行政哲學定位于行政學的分支學科，并把它當成行政學學科體系的組成部之一的觀點。是有失偏頗的。除了定位的錯誤外，還混淆了“體系”與“系統”兩個概念的區別。

二、關于行政哲學的邏輯起點

行政學界一般認為，行政實踐活動是行政哲學的邏輯起點。筆者認為這一觀點同樣有失偏頗，因為它不符合邏輯起點的定義和規定性的。所謂邏輯起點，就是學科研究的出發點和歸縮點，是貫穿學科全部理論和實踐的始終的東西。簡言之，就是學科的本質。其規定性如下：

其一，邏輯起點必須與另一范疇構成一對辯證的范疇，這一范疇必須是最常見、最基本、最抽象的范疇。例如，行政行為與行政利益就是一對辯證的范疇，而行政行為則是最常見、最基本、最抽象的范疇。行政行為同哲學中的物質、經濟學中的商品、物理學中的粒子、領導科學中的權力等一樣，都是各自學科的邏輯起點。如果沒有行政行為，就沒有行政活動、就沒有行政組織、就沒有行政利益等。行政行為是我們最常見、最基本、最抽象的范疇。可以說，它是無處不在、無時不在。而行政實踐活動不能成為本學科的邏輯起點是因為：一是，沒有行政行為，就沒有行政實踐活動，行政活動是行政行為的結果；二是，行政實踐活動不能與另一范疇構成一對辯證的范疇。可見，行政實踐活動是不能成為本學科的邏輯起點的。

其二，邏輯起點可以把一事物與其他事物聯系起來。例如，行政行為可以與行政組織、行政管理、行政監督、行政協調等事物聯系起來。因為，行政組織是行政行為的結果，也是行政行為的載體；行政管理、行政監督、行政協調等，都是一種行政行為。如果沒有行政行為，就沒有行政管理、行政監督、行政協調等活動。故行政行為就與行政組織、行政管理等內容聯系起來。而行政實踐活動卻不能完成這種聯系。因為，先有行政行為，后才有行政活動。如果沒有行政行為，行政活動自然不存在。故行政實踐活動是不能成為邏輯起點的。

其三，邏輯起點可以把一事物與其他事物區別開來。例如，行政行為可以與社會行為、政治行為、經濟行為等區別開來。因為，社會行為、政治行為等。都歸屬不同學科的研究內容。即行政行為就把行政哲學與社會學、政治學、經濟學等學科區別開來。行政實踐活動同樣不能完成這種區別。

其四，邏輯起點是事物比較深刻、比較穩定的方面。行政行為的深刻性和穩定性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行政行為是從本學科的研究對象、基本問題逐步抽象出來的(下面將要分別論述)；二是，行政行為可以說是無處不在，無時不有。如果離開了行政行為，這一學科就無法存在。三是，行政行為是不能由其他概念取代的。行政實踐活動是經常變化的，不具有穩定性。故不能成為邏輯起點。

其五，邏輯起點是貫徹學科研究內容始終的，是學科的本質所在。行政哲學的學科體系(下面將講述)。一般由行政哲學原理、行政哲學應用理論，行政實踐哲學、行政規范哲學等四個部分組成。其中，行政哲學原理和應用理論，都是講行政行為應遵循的原理和理論：行政實踐哲學，是講行政行為的實踐活動：行政規范哲學，同樣是講行政行為的哲學規范問題，故行政行為是貫穿學科研究內容的始終的。由上可知，唯有行政行為才是行政哲學研究的邏輯起點。

三、關于行政哲學的基本問題

行政哲學有不有一個基本的研究問題?回答是肯定的。學界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是有失偏頗的，一些人認為，行政權力與公民權利是行政哲學的基本問題。筆者認為這一觀點是不能成立的。基本問題，也叫特殊矛盾，它是可以決定一門學科的研究對象的性質和該學科的性質的。毛澤東同志說過，科學研究的區分，就在于它們各自的特殊矛盾不同(或基本問題不同)。如前所說，行政哲學的基本問題就是行政行為與行政利益的關系問題，也是行政哲學的特殊矛盾。行政行為與行政利益之所以是行政哲學的基本范疇，是因為它們是一對對立統一的辯證范疇，它符合哲學關于辯證范疇的規定性。

所謂是對立的。行政行為與行政利益是兩個不同的概念，二者各自涵蓋的內容不同。所以它們是對立的。所謂是統一的。行政利益也是一種行政行為，是行政行為的直接結果。如果剝奪了一個公務員的行政利益，實際上就是剝奪了他享受行政利益的行政行為。所以，二者就統一到行政行為上。所謂是辯證的。其一，行政行為是第一性的，是矛盾的主要方面，處于決定性的支配地位。行政利益是第二性的，是矛盾的次要方面，處于被支配被決定的地位，如有什么樣的行政行為，就有什么樣的行政利益；其二，二者是一種直接的決定與被決定關系，作用與反作用的關系。如行政行為的性質就直接決定行政利益的性質，決定行政利益的大小多寡。同時，行政利益量的變化，又直接影響到行政行為性質的改變。所以，行政利益的反作用不是消極的，而是積極的；其三，二者可以相互轉化。行政行為可以轉化為行政利益，如果沒有行政行為，就不會有行政利益，行政行為是受行政利益的支配和驅使的。行政利益是行政行為的直接結果，是一種物化了行政行為，是行政利益轉化為行政行為的具體表現。它們這種對立統一的辯證關系證明：唯有行政行為與行政利益才是行政哲學的基本范疇。因此，那種把行政權力與公民權利當成行政哲學的基本范疇的觀點，是不符合哲學關于辯證范疇的規定性的。這是其一。其二，擁有行政權力者，他是代表公民的利益和維護公民的利益的，怎么會成為一對對立的范疇呢?其三，行政權力和公民權利，都是行政行為的表現和結果，說到底都是一種行政行為。因此，行政權力和公民權利都被行政行為和行政利益這對基本范疇所包含所解釋。所以，行政權力與公民權利不是行政哲學的基本范疇。

認為行政權力與公民權利是行政哲學的基本問題的人，他們不懂得基本問題一行政行為與行政利益是怎樣被確認出來的。也就是說他們不能回答“為什么”這樣一個問題。所以他們的觀點沒有說服力。

四、關于行政哲學的研究對象

行政哲學的研究對象是什么，為什么?這樣兩個問題，學界存在著較大的分歧。有的人雖然提出了“是什么”的觀點，沒有很好地回答“為什么”。當前學界一部分人認為，行政部門是行政哲學的研究對象。而筆者認為，這一觀點是有失偏頗的。怎樣確定研究對象?怎樣證明研究對象?這是必須要回答的兩個問題。

行政哲學為什么能與其他學科區別開來呢?首先，就是行政哲學的研究對象不同于其他學科的研究對象。毛澤東同志說：“科學研究的區分，就是根據科學對象所具有的特殊矛盾性，因此對這一現象領域所特有的某一種矛盾的研究，就構成一門學科的對象。”這段論述就告訴我們：一是研究對象不同才能把每門學科區分開來；二是要找出構成研究對象的特殊矛盾，因為只有特殊矛盾不同，才把不同的研究對象區別開來。根據這一理論依據，我們就可以判定，行政部門不可能成為行政哲學的研究對象。為什么?一是任何一門學科的研究對象應具有概括性和抽象性特征。而行政部門就不具備這些特征。二是行政哲學不是研究某部門的科學，她是研究行政實踐和理論的科學。三是無法找出構成研究對象——行政部門的特殊矛盾。作為一個部門或一個機構，僅僅是行政哲學的研究內容之一，不可能成為研究對象。例如，政治經濟學是以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為自己的研究對象，但是，它不能把某一經濟部門作為自己的研究對象。行政哲學也是同樣的道理，它不能把行政部門學作自己的研究對象。

筆者認為，行政活動才是行政哲學的研究對象。為什么這樣確定?其根據是：其一，行政活動具有概括性和抽象性特征。例如，行政活動中的組織、指揮、管理、監督、協調、控制等活動，都可以稱為行政活動。其概括性和抽象性特征是很明顯的。其二，研究對象是可以決定學科的性質的。那么，行政哲學的研究對象是怎樣決定學科的性質呢?下面我們就做一簡要分析。

行政哲學的研究對象——行政活動是怎樣決定行政哲學的性質呢?一般認為，行政哲學的研究對象——行政活動是由行政主體、行政客體和行政目標三要素組成(下面簡稱主體、客體和目標三要素)。在這三個要素中，其中主體(人)這個要素與行政活動的關系最為密切。但是，我們不能說，有什么樣的人，就有什么樣的行政活動。因為人是不能決定研究對象——行政活動的性質的。而人這個要素是由人的行政行為和行政利益這兩個最基本的要素組成。即我們所說的是構成研究對象的特殊矛盾(或者基本問題)。換言之，特殊矛盾_——行政行為與行政利益是從構成研究對象三要素中的人這一要素中抽象出來的。在特殊矛盾——行政行為與行政利益中，而行政行為則是這一矛盾的主要方面。這起著決定性的支配作用。它不僅可以決定基本問題的性質，而且還可以決定研究對象和本學科的性質。毛澤東同志指出：“事物的性質，主要地是由取得支配地位的矛盾的主要方面所規定的”，所以說，行政哲學的性質，是由取得支配地位的矛盾——行政行為與行政利益的主要方面——行政行為規定的。因為，我們可以說，有什么樣性質的行政行為，就有什么樣性質的行政活動；有什么樣性質的行政活動，就有什么樣性質的行政哲學。例如，有社會主義的行政行為，就有社會主義行政活動，就有社會主義行政哲學。由上可知，行政行為可以決定基本問題(即特殊矛盾)的性質；基本問題的性質可以決定研究對象的性質；研究對象的性質可以確定，那么，行政哲學的性質也可確定，那么，行政哲學就可以成立。行政行為(即邏輯起點)就把行政哲學的基本問題、研究對象和學科的研究內容就聯系起來了。即行政行為可以決定研究對象和行政哲學的性質。行政哲學就可以成立。

五、關于行政哲學的學科體系

學界關于行政哲學的學科體系有以下幾種觀點：其一，行政哲學的學科體系是由若干個分支學科構成；其二，行政哲學的學科體系是由行政哲學的縱向結構和橫向結構組成；其三，行政哲學的學科體系包括范疇體系、內容體系、方法體系和框架體系四個部分組成。筆者認為，以上觀點均不是行政哲學的學科體系。其中，第一和第二種觀點都是講的母學科與子學科的關系問題，只能叫學科系統，不能叫學科體系。這是混淆了系統和體系兩個概念的區別，混淆了學科體系與學科系統的區別。我們知道，哲學的學科體系是由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兩個部分組成，不可能是由哲學這一母學科與其子學科構成。行政哲學的學科體系同樣不能由行政哲學這一母學科與其子學科構成。這樣的“體系”(實際上叫系統)，是我們的作者、讀者都無法寫完、無法讀完的龐大系統。這種概念的混淆，就造成了理論的混亂和麻煩。是不足取的。第三種觀點，是各種體系的大拼湊，同樣不是行政哲學的學科體系。以上三種觀點，都不是行政哲學的學科體系。筆者認為，行政哲學的學科體系是由行政哲學原理、行政哲學應用理論、行政實踐哲學，行政規范哲學四個部分組成。這四個組成部分是相互聯系相互制約而構成行政哲學的學科體系。其中，行政哲學原理、高于行政哲學應用理論，二者同屬理論的范疇，它們指導行政實踐和行政規范，又在實踐中得到修正和完善：但它們又來自實踐，實踐又是理論的源泉。行政實踐哲學不同于前兩個組成部分，它是解決行政的具體哲學問題，更具實踐性和指導性，是前兩個部分的理論基礎。行政規范哲學，是講行政行為進行規范的哲學問題，即從具體規范中，抽象出具有哲學意義的范疇、原則和理論，受理論的指導，又是對理論的修正和完善。它們這種相互聯系相互制約的關系，就充分證明它們是行政哲學的學科體系。那種把行政哲學的系統當成行政哲學學科體系的觀點。那種把行政哲學當成行政學學科體系的觀點。在理論上是站不住腳的，在實踐中是行不通的。

責任編輯 楊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