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龍“活剝”達夫聯

中國現代武俠小說大家，除金庸、梁羽生外，古龍也算得上一位。了解古龍身前身后事的人，也知道古龍是位“酒俠”。嗜酒如命，終因肝硬化死于杯中，年僅48歲。

又應了“酒色不分家”的俗語，古龍不僅結過兩次婚，還有多位“女友”，跟兩位舞女同居過。諸如此類，居然以一副對聯自詡：

曾因酒醉鞭名馬

惟恐情多誤美人

明眼人一看就知，此聯并非古龍“原創”，乃“剝”郁達夫七律《釣臺題壁》之頷聯：

曾因酒醉鞭名馬

生怕情多累美人

古龍僅改動郁達夫聯三字。而郁達夫七律中的此聯，并非耽于酒色之作。

原詩如下：

釣臺題壁

不是樽前愛惜身，佯狂難免假成真。

曾因酒醉鞭名馬，生怕情多累美人。

劫數東南天作孽，雞鳴風雨海揚塵。

悲歌痛哭終何補，義士紛紛說帝秦。

此詩為郁達夫1931年1月23日寫于上海。原題為“舊友二三，相逢海上，席間偶談時事，嗒然若失，為之銜杯不飲者久之，或問昔年走馬章臺，痛飲狂歌意氣今安在耶，因而有作”。當時，日本侵華端倪顯露，步步進逼欲亡我國。國民黨則在“剿共”的同時，還大肆進行文化圍剿，書刊被查封，進步文化人士被屠殺。正如魯迅詩句所云“風波一浩涌，花樹已蕭森”。1931年1月左聯五作家被捕，一個月后被害。郁達夫亦是左聯發起人之一，在文化圍剿中，與魯迅同被通緝。

在這種白色恐怖下。郁達夫在杭州搭建了風雨茅廬，并浪跡于山水之間以避世。《釣臺題壁》這首詩，直指紛亂世事，充滿對獨裁者鎮壓人民的憤怒和對國家前途命運的關懷。尤其是“曾因酒醉鞭名馬，生怕情多累美人”一句，張狂之態畢出，而哀婉之情難掩，實為絕唱。詩中“美人”是借喻，既指同席友人，也包括共同奮斗者。也有人說最可能是指同席的魯迅，因為魯迅當時最為當局注目。以“美人香草”喻不同流合污的君子，這在《楚辭》里早有傳統。

讀《釣臺題壁》全詩，語言凝練，情韻雙絕，可稱為現代著名的愛國詩篇。可是全詩就有這么一句很婉約，被“花花公子”古龍稍作改動，就變成他自己的座右銘了。

(責 編 朱 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