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市黑手全景圖

編者按：2月27日，中國股市遭遇“黑色星期二”，遭受了十年以來最大的暴跌，這一震蕩迅速傳遍世界。在一片欣欣向榮的大牛市的喜慶氛圍中，不尋常的天量震蕩提醒著人們，改革和監管依舊是中國證券市場的主旋律。杜絕操縱市場的不法行為，把證券市場引導向法治化的軌道是當務之急。

認識莊家

文/馬佳 倪保金

莊家的本領是以豐厚的資金為第一基礎。有了這么多的錢，就可以“作怪”。魯堿化工在公布虧損的中期報告之前，莊家忽然奮力拔高股價，僅用一周的時間，就把股價從15元多直掀到21元之高！令眾散戶對其中期業績產生了美麗的想象，于是奮不顧身地跟進，結果公司忽然出了一個公告稱：該公司股價異動，但業績較差，也無其他應公布而未公布的事項，提請廣大投資者注意風險。要命的是，在此之前，這種提示公告早已成了莊家與上市公司聯手做莊慣用的手法。幾乎每只股票在炒作的中途，都要用這種公告來震倉，把不堅定分子清除出去，莊家輕裝上陣，全力拉抬。于是，許多散戶在公告后都做了慣性理解，認為必有重組在后！于是紛紛追高或逢低接盤。結果，這次居然例外：中期業績果然不佳，居然“扭贏為虧”！重組也不見動靜---原來公司的公告破天荒地成了大實話。莊家利用散戶的逆反心理，溜之乎也。股價也從21元直摔到13元多，把眾接盤散戶套得臉色變紫！

在兇惡的莊家面前，就要看散戶的“定性”和“功力”了。

“定性”就是要沉穩地對待股價走勢，“功力”就是敏銳的洞察力。像ST粵海發，從10元多一直炒到近30元，一路穩健上揚，風雨無阻。說明莊家志在長遠。果然，中期業績從去年的嚴重虧損忽然變成贏利高達0．5677元，一躍成為滬深兩地少有的績優股---重組大見成效。這樣的股票，從走勢中可以發現莊家的決心和毅力。而像ST農商社，在10元至12元多的高位做出一個標準的“M頭”，便預示莊家想走人，中報果然令人寒心：公司已資不抵債，該股于是應聲連續跌停，如今股價已腰斬了一半。

有些上市公司股票，在大環境（如經濟增長、利率）與其實際業績均無大變化的情況下，在短期內（一二個月或三四個月）會漲二三倍或者跌四五倍。何故？莊家之為也。其手法是，對敲，自買自賣。在拉抬時，不斷少賣多買；在打壓時，不斷多賣少買。接近拉抬目標價位，手中已擁有大量股票時，就逐步出貨。同樣，在打壓價位時，開始逐步進貨。莊家通過這兩種手法的交替使用，達到快速盈利的目的。這里必須提前準備的是：

1、準備對敲賬戶。為了使這種違反證券紀律的行為不致被發現，莊家要擁有數十個乃至一二百個戶頭。若以公司戶頭或某一個人的戶頭，這樣對敲拉抬打壓，很容易暴露。所以，預先必須準備多個戶頭。個人身份證一般是在農村購買，購買一個身份證約五十元即可得（因農民補辦一個身份證僅需十元，何況身份證對農村老人本身沒有什么用處，因此，有一批專門收購販賣農村老人身份證的掮客）。這樣，莊家的股市操盤手可以憑借自己擁有的多個不同賬戶進行對敲，使證券管理部門難以發現。

2、選擇炒作品種。莊家建倉時對個股價位選擇的一個基本原則是：至少有50%以上的上升空間才會進入原來的密集成交區，以便進退自如。另外，資金的性質和大小決定其選股的目標。投資性資金一般把上市公司的業績和成長性放在首位，追求安全性，炒作題材為次，如投資基金和一些證券機構的壓倉貨，而對于那些沖著內幕消息而來的集團性資金而言，根本不存在選股的問題，他們是有備而來，更關心的是如何建倉。

3、準備做莊資金。依據選定股票的類型（上市股票量的大小及市價）及擬做莊的時限籌集相應的資金。如某股票上市量為一千萬股，現市價為十元，一般能控制三四成，即有三四千萬元就可。大的證券公司自有資金雄厚，且往往與商業銀行是關聯的。（許多證券公司原來就是銀行辦的，現名義上雖已分離，但實際上關系密切，銀行借款是較容易的），所以，大的證券公司往往能同時做許多股票的莊家，有些工商企業用自有或銀行的貸款，也能做些股票的莊家，有些外資（主要是港臺的個人資金）以購買大陸個人身份證的辦法或為大陸的私營企業主，也能做一些股票的莊家。中國大陸現上市股票約上千家，其中較活躍的股票，多是以莊家為后盾的。舉一個例子，筆者的一個朋友，后在一家上市公司（鄉鎮企業）任證券部經理，平常老板給他一千萬元炒股，他做副莊家（一般主莊家要找幾個副莊家，這一點在后面談）。有次，因某公司將出賣土地給港商，即當年業績會有大的變化，老板向銀行借得一億元的三個月短期貸款。此經理用此一億元，又找了二三個副莊家，共約一億五千萬元，將這家公司的股價炒高一倍半，扣除貸款利息、證券交易稅與交易費，在兩個半月內，實賺八千萬元，老板即獎證券部四百萬元，這位經理個人分得二百萬元。

4、利用上市公司年報、特別是中期報表（中期報表無須會計事務所審核）盈利的升降，來拉抬或打壓股價。與上市公司聯手的莊家，若手上持有大量股票，則將報表利潤提高，使之大大高于預期，以便拉高出貨；若莊家擬做這家公司的股票，手上持股又少，則壓低報表利潤，使之大大低于預期，以便壓低吸籌。因許多上市公司只是某個大公司的子公司，它可通過內部資產的調整，或大公司內部貨品交易價格的高低調整，達到上市公司盈利高低的變化。如上海鋼運公司一九九六年虧損，一九九七年一月到十月亦然，但到十二月份突然每股盈利三毛多。其變化并非鋼運公司業績變化，而是母公司將賺錢的子公司劃入，而將屬于鋼運公司的另一賠錢的公司劃出，這一所謂資產重組，使之股價大漲。

5、利用各種證券報刊，傳遞真假信息，編造各種并購及盈利預測造市。

上述種種做莊行為，政府證券管理部門并非不知。一是難以查證，二者證券管理部門人員多是這種莊股炒作的受益者。所以，管理部門人員多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盡管政府高層和證券法規禁止這類莊家炒作行為，但實際上卻無法根本解決。更何況某些上市公司多為國有企業，其業績均難以支持其股價，若真禁絕了莊家的違法炒作，股市也就半死不活了，那就難以有新的公司上市，難以讓民眾自動掏錢買股票，給某些國有企業提供無償資金了！

操縱證券市場行為面面觀

文/李顏

證券市場風云變幻，莊家與散戶，機構和個人，參與者之間的博弈和抗衡著實把股市升級成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在這個冒險家的樂園里，行情榜上的漲漲跌跌讓人時刻體驗著宛如疾馳的過山車帶來的驚險與刺激。一次次股價如潮般起落，動人心魄；一聲聲歡笑與嘆息，交織出無數人間悲喜劇。眾所周知，國際風云、經濟形勢風雨變遷，使股市充滿了不確定性，合理規則之下的游戲運作讓輸贏本無可厚非。然而，從1929年美國股市崩盤帶來的歐美經濟大蕭條開始，世界見證了諸如1987年紐約交易所的“黑色星期一”和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等股市大災難。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每一次災難的背后都有一雙“操縱市場”之黑手在無情地摧毀著廣大股民的信心。為重振市場信心，1934年美國《證券交易法》開創了禁止操縱證券市場之立法先河，各國紛紛效仿，競相祭出斬斷股市幕后黑手之法律利器。我國1997年頒布的新《刑法》新設明文“操縱證券交易價格罪”，即其典型代表。2006年6月，我國再次頒布刑法修正案，大大強化了對操縱市場犯罪行為的規制。

然而，證券市場向來是投機與投資交織混雜的場所。在甄別股市正常漲跌與非法操縱市場行為之時，必須以敏銳的眼光、敏感的市場洞察力，妥當進行。

操縱證券市場的行為，歷來被世界各國視為打擊和懲治的重點，我國刑法也不例外。新刑法修正案的出臺，更是強化了對市場操縱行為的規制。大致說來，操縱市場行為可分為以下幾種類型：

“做莊”

聯合或者連續買賣行為，又稱“做莊”，是指單獨或者合謀，集中資金優勢、持股或者持倉優勢或者利用信息優勢聯合或者連續買賣，操縱證券、期貨交易價格或者證券、期貨交易量的行為。

2005年“德隆系企業股價”一案即屬此例。在該案中，新疆德?。瘓F）股份有限責任公司、德隆國際戰略投資有限公司及其總裁唐萬新，高管王恩奎、董公元、洪強、張龍，利用自有資金優勢和部分委托理財資金，使用兩萬余個股東賬號，聯合買賣股票，非法獲利98.61億元。司法實踐中，“聯合買賣”比較容易理解，主要是指兩個或兩個以上的投資大戶、證券公司等合謀聯手，操縱證券、期貨交易價格或者證券、期貨交易量的行為。因而，聯合買賣具有必要的共同犯罪的性質和特征。

但其中爭議較大的問題是“連續買賣”的認定。它包括兩方面的問題：其一，多少次買賣才屬于“連續”？其二，數次買賣，其時間間隔應為多長？

關于第一個問題，各國做法不盡相同。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及法院的判例均認為，三次以上買賣才構成“連續”交易；澳大利亞證券法則規定，在任何時間內買賣同一公司的證券只要超過一次，就可能構成連續交易；我國法律對此未設明文。筆者認為，成立連續買賣，應指兩次以上同方向的買進成交或者賣出成交行為。也就是說，無論兩次以上的買進成交，還是兩次以上的賣出成交，都可以稱為“連續買賣”。反之，如果是方向相反的買進或者賣出，則不構成連續買賣。同時這里的連續買賣并不能限于連續高價買進或者連續高價賣出，因為即使行為人連續多次按市價賣出也會改變證券交易價格和交易量。

關于第二個問題，筆者認為，比較合理的解釋是，基于連續性的含義，這里的兩次以上的交易時間間隔不宜過長，否則會讓人懷疑連續性的存在。而事實上，在瞬息萬變的證券市場上，行為人要實現其操縱市場的目的，一般不可能僅實行兩次買賣，且買賣之間的時間間隔也不會過久。

“對敲”

串通買賣行為。又稱“相對委托”（matchedorder）、“對敲”、“聯合操縱”。是指與他人串通，以事先約定的時間、價格和方式相互進行證券、期貨交易，從而影響證券、期貨交易價格或者證券、期貨交易量。

“串通買賣”顯然是一種必要的共同犯罪，與自買自賣的行為相比，亦有其“高明”之處。在司法實踐中，串通買賣的操縱方式具有極強的隱蔽性，只要嚴密掩蓋事前共謀的事實，僅從交易記錄中很難證實聯合操縱，因而在現實中亦難以發覺和認定。證監會宣布查處的“億安科技”一案，就使用了上述手法。涉案的四個莊家事先串通，通過控制億安科技的股票賬戶，聯合操縱市場，總共實現盈利4.49億元。當然在司法實踐中，認定串通買賣還須注意三個方面：時間上的相似性，即在同一交易日內，一方賣出申報和另一方買進申報相互對應；價格上的相似性，即雙方約定價格必須在成交的可能性范圍之內；數量上的相似性，即雙方委托數量的差距不應過大。

另外要指出的是，新刑法修正案刪除了“相互買賣并不持有的證券”的行為。筆者認為，基于我國滬深交易所主要實行“T+1規則”，即當天買入的證券，當天不能賣出，而要次日才能實現交割，所以基本不存在“相互買賣并不持有的證券”可能。因而97刑法的規定只能視作是對未來我國可能出現的柜臺交易市場所作的前瞻性規定，新刑法修正案刪除該款也有其合理之處。然而，值得注意的是，目前證券市場的權證交易引入了“T+0”交易規則之后，刪除該條規則倒顯得不太妥當了。

“洗售”

自買自賣的行為。又稱“洗售”（washsales）、“當日沖銷”。是指在自己實際控制的賬戶之間進行證券交易，或者以自己為交易對象，自買自賣期貨合約，影響證券、期貨交易價格或者證券、期貨交易量。

新刑法修正案中以“在自己實際控制的賬戶之間進行證券交易”代替了97刑法中“以自己為交易對象，進行不轉移證券所有權的自買自賣”。的確，兩者表述存在著本質上的差別。在修正案出臺之前，犯罪分子便可以利用法律規定表達上的疏漏，在名義上屬于不同所有權人、但實質上統一控制的賬戶之間進行操縱市場的行為。在震驚中國股市的“中科創業案”中，呂新建與朱煥良在申銀萬國證券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陸家浜營業部、中興信托投資有限責任公司北京亞運村營業部等120余家營業部先后開設股東賬戶1500余個，并在這些賬戶間，以自己為交易對象，進行不轉移實質控制權的自買自賣行為。當時辯護律師也把上述法律規定表達的疏漏之處作為其有力的辯護理由之一。因而新刑法修正案采用了“實際控制的賬戶之間”的表達方式，使法律的規定更加嚴謹，犯罪分子也難以鉆法律的漏洞。

新刑法修正案的意圖顯然是要嚴織法網，在一定程度上加強了對操縱證券市場犯罪行為的打擊力度，表明了立法部門從嚴懲處證券操縱行為的決心。但不可否認的是司法實踐中，公安和檢察部門仍然需要采取一定的具體標準來認定犯罪與否。

“網兜”與新玩法

文/鄭希

據不完全統計，從1993年至今，因操縱市場受到行政處罰與刑事制裁的案例有29件。其中，受到行政處罰的案例有19件，大多數產生于1996至2001年間，第一起操縱市場行政處罰案例是海南省人民政府處罰的李某操縱蘇三山股價案；受到刑事制裁的案例僅有10件，而且均發生在2000年后，第一起操縱市場刑事制裁案例是上海市靜安區人民法院判處的趙某操縱蓮花味精股價案。雖然中國股市被視為“一部血腥的莊家操縱史”，然而真正依法受到追究的操縱行為仍然屈指可數，而受到刑事處罰的行為則是少之又少。究其原因，實踐中對于一些問題的認定存在爭議是通往刑罰之門的絆腳石。

隨著證券市場的不斷發展，“黑手們”玩的是花樣翻新，證券條文中的三款具體行為早已無法囊括所有非法操縱市場的手段。面對掛一漏萬的擔憂，人們不禁對第四款“兜底”產生了期待。究竟“兜底”“兜”住了什么，對定罪又有怎樣的幫助？本文通過比照其他國家對操縱證券市場罪的行為的規定，試圖對我國《刑法》第182條的網兜條款作一解析。

證券操縱：市場發展的毒瘤

文/羅培新 杜娟

近日，某股票借著大盤的升浪，出現了一撥的個股炒作行情。但明眼人一看便知，這是一場機構大戶與股評人士相勾結的典型的市場操縱行為。在機構大戶吸貨之后，股評人士即通過報紙撰文、各地做報告等方式大造輿論，聲稱該股票的發行公司有多處地產、多個題材等待發掘，讓散戶大膽吸納股票，以利莊家出貨。大盤升浪期間，正是莊家操縱市場的大好時機。

事實上，由于股票市場的信息極不對稱，操縱市場、內幕交易等違法違規行為一直與證券市場的發展結伴而行。在去年的股權分置改革中，某些上市公司為了股改方案能順利通過，與基金聯手拉抬公司股價，使中小投資者在一個暫時、虛高的股票市值帶來的滿足感的支配下，同意股改方案，從而確保公司股改得以順利過關。不難想見，股改方案一通過，股價將從哪里來，回到哪里去，投資者利益定當受損。而投桃報李，為了回報“基金”的鼎力幫助，上市公司許諾將大量購買該基金公司發行的基金份額。如此利益輸送行為，竟也為某些基金經理所津津樂道！而早些時候，某些持有大量流通股的基金，擁兵自重，倒逼著大股東支付不合理對價的情形，也并不鮮見。這些操縱市場行為，經常與虛假陳述、內幕交易等違法行為交織在一起。

若選取券商作為統計的橫斷面，我們可以看到，就已經查處的案件來看，近年來，操縱市場行為占券商違法違規行為的2.44%。事實上，由于“犯罪黑數”的存在，還有大量的案件沒有被發現，更沒有被查處。

由于操縱市場行為給投資者造成了巨大的損害，嚴重影響著投資者對市場的信心，極大地擾亂著市場秩序，《中華人民共和國證券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修正案（六）》都對其嚴加禁止。

首先，證券法第5條作了一般規定，即證券的發行、交易活動，必須遵守法律、行政法規；禁止欺詐、內幕交易和操縱證券市場的行為。

其次，證券法第77條明確列舉了法律禁止的操縱證券市場的行為：（一）單獨或者通過合謀，集中資金優勢、持股優勢或者利用信息優勢聯合或者連續買賣，操縱證券交易價格或者證券交易量；（二）與他人串通，以事先約定的時間、價格和方式相互進行證券交易，影響證券交易價格或者證券交易量；（三）在自己實際控制的賬戶之間進行證券交易，影響證券交易價格或者證券交易量；（四）以其他手段操縱證券市場。其中“以其他手段操縱證券市場”是一個兜底條款，以避免因法律規定不夠周詳而使其他操縱市場的行為逍遙法外。很顯然，本文開篇提及的股票的操縱者，利用了機構的資金優勢，以及其掌握真實信息而中小散戶獲得的是虛假信息這一信息不對稱而帶來的信息優勢，大肆操縱市場，從而造成了投資者的損失。

第三，對于操縱證券市場的行為，一經查實，即應在三個層面上承擔法律責任：其一，民事責任。證券法第77條明確規定，操縱證券市場行為給投資者造成損失的，行為人應當依法承擔賠償責任。其二，行政責任。證券法第203條規定，違反本法規定，操縱證券市場的，責令依法處理其非法持有的證券，沒收違法所得，并處以違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罰款；沒有違法所得或者違法所得不足三十萬元的，處以三十萬元以上三百萬元以下的罰款。單位操縱證券市場的，還應當對直接負責的主管人員和其他直接責任人員給予警告，并處以十萬元以上六十萬元以下的罰款。另外，證監會還會對相關市場人士處以市場禁入決定。其三，刑事責任。2006年6月29日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修正案（六）》加重了操縱證券市場的刑事責任，將最高刑從原來的五年提高到了十年。即“操縱證券、期貨市場，情節嚴重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處或者單處罰金；情節特別嚴重的，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如果是單位犯前款罪的，對單位判處罰金，并對其直接負責的主管人員和其他直接責任人員，依照前款的規定處罰。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鑒于操縱市場行為經常與“股市黑嘴”相伴相隨，法律對此亦設有明文。證券法第78條規定，禁止國家工作人員、傳播媒介從業人員和有關人員編造、傳播虛假信息，擾亂證券市場。各種傳播媒介傳播證券市場信息必須真實、客觀，禁止誤導。第171條規定，投資咨詢機構及其從業人員從事證券服務業務不得買賣本咨詢機構提供服務的上市公司股票、利用傳播媒介或者通過其他方式提供、傳播虛假或者誤導投資者的信息。有上述行為，給投資者造成損失的，依法承擔賠償責任。而且，證券法對其還引入了“連坐”和“過錯推定”責任。即證券法第173條規定，證券服務機構為證券的發行、上市、交易等證券業務活動制作、出具審計報告、資產評估報告、財務顧問報告、資信評級報告或者法律意見書等文件，應當勤勉盡責，對所制作、出具的文件內容的真實性、準確性、完整性進行核查和驗證。其制作、出具的文件有虛假記載、誤導性陳述或者重大遺漏，給他人造成損失的，應當與發行人、上市公司承擔連帶賠償責任，但是能夠證明自己沒有過錯的除外。即如果“股市黑嘴”是以財務顧問報告的方式提供服務，一旦被查實與發行人、上市公司存在聯手操縱市場或者內幕交易等行為，則其首先要與發行人、上市公司承擔連坐責任，而且法律推定其有過錯，除非其能自辯清白，否則難辭其咎。

最后，以往的歷史數據表明，在面對操縱市場等違法違規行為時，監管部門常常在市場穩定和加強監管之間搖擺不定，其表現形式之一就是監管尺度的調整。按照以往的做法，當證券市場低迷時，證監會通常很少做出處罰決定，其中顯見的原因是唯恐處罰會進一步打擊市場信心。而相反，在證券市場比較活躍的時期，證券監管部門則會相應采取措施，加大懲戒力度。例如，據統計，2006年1—12月，上交所對上市公司的處罰明顯減少，而且以采取“監管關注函”等彈性監管措施為主：1.監管關注函：2006年共發放716份，去年同期90份，同比增加696%；2.內部通報批評：2006年共發放35份，去年同期64份，同比下降54%；3.公開譴責：2006年共計17次，去年同期2次份，同比下降35%。由此看來，在2006年的一年中，由于交易所主要精力集中于股權分置改革和大股東資金清欠，內部通報批評和公開譴責數量明顯下降；另外，交易所目前更為注重運用更富有柔性的監管方式，故監管關注函大幅上升，而且，其中有一些是針對股權分置改革和大股東資金清欠而發出的。然而，我們也應當看到，對于不折不扣的市場操縱行為，還是應當予以堅決查處，這才是從根本上、從長遠上保證市場信心的治市之道。

（作者羅培新系華東政法學院經濟法學院副院長 教授 博導）

編輯：朱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