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煙，俄羅斯女人的寵愛

有案可查的俄國第一位吸煙的女人是女皇葉卡捷琳娜二世。現在很難說，她當時的煙癮有多大。據說，還是皇室醫生建議女皇吸煙的，為了多少能減輕一點由于吸鼻煙給女皇健康造成的損害。

葉卡捷琳娜是在年輕時順應時尚學會吸鼻煙的。當她嫁給后來當了皇帝的彼得三世后，彼得三世不讓年輕的妻子吸鼻煙。為了避免爭吵，她從不隨身攜帶鼻煙壺。每逢豐盛的午餐時，丈夫又在場，葉卡捷琳娜煙癮驟起，十分難忍。于是，她懇求戈利岑公爵坐在她的旁邊，偷偷從桌子下面遞過鼻煙壺讓她吸一口。有一次被彼得三世發現了，狠狠斥責了戈利岑公爵。

成年后的葉卡捷琳娜曾因吸尼古丁中毒，爾后她聽從醫生的勸告開始吸卷煙，是用玉米葉卷的細煙卷代替鼻煙壺。其實，葉卡捷琳娜還是在設法克制煙癮。吸鼻煙也好，吸卷煙也好，她都使用左手。以便讓忠臣親吻右手時不至于嗅出煙味。據說，捆扎卷煙的用以識別卷煙品種的紙帶就是從葉卡捷琳娜開始的。此外，為了保持手指不被卷煙熏黃，葉卡捷琳娜吸的卷煙一頭還特地裹上了一層薄薄的絲綢。

另一個著名的女煙民是19世紀的瓦爾瓦拉·列普尼娜公爵小姐——著名的外交官和將軍的女兒。1836年到1842年，列普尼娜一家住在意大利和瑞士。列普尼娜公爵小姐與藝術家和詩人頻頻接觸，很快就學會了吸煙。在她家的相冊里，有一張她叼著幾乎一米長的煙嘴正大口大口地抽著煙斗的照片。

列普尼娜公爵小姐是一個杰出的女人。俄國歷史學家彼得·巴爾捷涅夫是這樣評價列普尼娜公爵小姐的：人們了解、喜歡、尊敬她，可以說，俄國的名人中間有她一席之地。列普尼娜公爵小姐同大作家果戈里、烏克蘭詩人舍甫琴柯都保持著牢固、動人的友誼。雖然吸煙并沒有降低她在男人中的威信，但這個嗜好給她的個人生活帶來了麻煩——她沒有找到合適的丈夫。也許沒有哪個男人敢于向這位煙斗不離口的公爵小姐求婚吧。

在上一個世紀，女人吸煙這種事在藝術作品中也得到了反映。特列季亞科夫美術館收藏的米哈依爾·彼得洛夫的一幅名畫《寄宿學校女學生》（1872年）畫的就是三位少女躲開大家在吸煙。看樣子，她們只14－16歲。

眾所周知，皇儲尼古拉（后來的沙皇尼古拉二世）同女舞蹈家馬蒂爾達·克舍辛斯卡婭關系非同尋常。他倆經常在一起吸煙，而這方面總是尼古拉采取主動。在尼古拉送給克舍辛斯卡婭的貴重禮物中，有一件就是金煙盒。盒蓋上還刻著：“最親愛的人，尼古拉。”值得指出的是，吸煙并沒有影響這位著名女舞蹈家的出色表演、身體健康以及個人生活。后來克舍辛斯卡婭活到只差一年就滿100歲了。

列寧的岳母也是經常吸煙的。伊麗莎白·克魯普斯卡婭在貴族女子學院受過很好的教育，后在貴族家庭里當家庭教師。克魯普斯卡婭于1883年開始吸煙。當時，一家之主康斯坦丁·克魯普斯基剛剛去世，女兒娜杰日達正在彼得堡的一所中學學習，生活重擔落在了母親一人的身上。克魯普斯卡婭聽人說吸煙能夠鎮靜神經，于是，她趁女兒不在家的時候，一個人躲在廚房里吸煙。為了去除煙味，她每吸一口就吃一小塊檸檬皮。

有一次，女兒終于發現了母親吸煙的物證，母女倆展開了一次開誠布公的談話。女兒要求母親不要再用欺騙損害自己和不要再公開吸煙。母親則得到女兒的承諾，鑒于母親痛苦的體驗，她今后堅決不吸煙。

克魯普斯卡婭在生命的最后時刻，先跟女兒，后又有女婿列寧遷居歐洲。此時的克魯普斯卡婭煙癮非常之大，晚上不吸煙就無法忍受到天明。為了解除她的痛苦，女婿列寧只好去夜間營業的咖啡館買煙。

在托爾斯泰的小說《復活》中，卡秋莎·馬斯洛娃“走上與許多男人發生不正當的關系并賣淫的道路后”，也開始吸煙。列昂尼德·安德列耶夫的《瓦西里·菲韋伊斯基的一生中》里，可憐的酒徒、牧師的年輕妻子在失去惟一的兒子后開始吸煙。韋尼阿明·卡韋林的《兩個大尉》中，杳無音信的大尉的妻子塔塔里諾娃也有吸煙的嗜好。在文學作品中，俄國女人吸煙往往是某件災難或內部沖突的結果，只有契訶夫的著名小說《安全火柴》中的淫蕩的女主人公是一個例外。

隨著20世紀的到來，女人吸煙又具有政治、宗教或狂熱生活的象征意義了。煙癮大的女人有革命家微拉·扎蘇利奇、詩人沃洛申的母親——老年時拼命想保持亞馬遜女人的形象、女宗教狂瑪麗婭·戈洛維娜。

俄國的煙廠開始生產專供女人的卷煙，廣告也在拼命吸引女人吸煙。首都的文藝界，幾乎所有的年輕姑娘都吸煙，其中有女詩人瑪林娜·茨韋塔耶娃。據同時代的人回憶，瑪林娜還在學生時就經常帶著煙盒。國內戰爭期間，很難搞到一盒卷煙，她就用舊報紙撕成紙條，自制漏斗形手工紙煙。

20年代，女性運動的積極分子、文化陣線的女工作人員都吸煙。在特列季雅科夫畫廊里，有一幅畫家葉菲姆·切普佐夫的畫作《進修教師》（1925年）。畫中，年輕的女教師們幾乎個個吸煙。但很快，女人的吸煙問題成為“意識形態”的表現。吸煙的女人被視為資產階級社會的殘余。“資產階級小姐”的形象被“社會主義姑娘”手握船槳的形象所代替。蘇聯的年輕人被道德觀念所控制，因此，30年代姑娘們吸煙的并不多見。

衛國戰爭期間是困難的時期，變化很大。在夜間轟炸團服役的亞歷山德拉·波波瓦婭是這樣敘述的：“轟炸機一個夜里飛12次，人累得筋疲力盡都無法爬出機艙。我們都是被拖出來的。我們人人都吸煙，飛上天，吸支煙，心情就平靜下來了。”

戰爭期間，由于種種原因，女人又開始吸煙。最著名的蘇聯女電視制作人之一的瓦蓮金娜·列昂季耶娃這時在父親的鼓勵下開始吸煙了。當時，列寧格勒被封鎖，生活極為艱難。“父親看見我們姐妹倆被饑餓折磨，就對我們說：‘抽一支吧！’當然，吸煙不能代替吃飯，但能轉移我們渴求食物的念頭，保持高昂的工作積極性，就這樣，我們活下來了！”

戰后，蘇聯的社會輿論對女人吸煙并沒有姑息縱容。美國人約翰·斯泰貝克1947年訪問蘇聯。他在《俄羅斯日記》一書中寫道：“這里發生的一切跟曾經發生在美國各州小城市的年輕一代差不多。姑娘不去夜總會、不吸煙、不抹口紅、不涂指甲、不唱歌、穿戴保守、跟小伙子接觸很謹慎。”

60年代的赫魯曉夫“解凍”時期，姑娘手中的一支煙突出她們的浪漫色彩和沖破陳規戒律的決心。

60、70年代，許多女孩是在校園里或工廠里開始新的生活，吸煙被看作是告別落后的農村、邁進現代城市的必然。

80、90年代，社會完全容忍了女人吸煙。不過，還是不要當著許多男人的面這樣做。男人時刻準備重復弗拉季米爾·維索茨基的著名歌曲里的一句歌詞：“又是涂脂抹粉，又是嘴叼煙卷，哼，你等著瞧吧！”

總的來說，吸煙有害。正如受歡迎的女歌星阿拉·普加喬娃對電視女觀眾說的：“姑娘們，懇求你們不要吸煙，我已經離開煙了！”

[編譯自俄羅斯《同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