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沙掠影

2006年6月初，正是波蘭的春天。寧波市文學代表團應邀訪問波蘭。波蘭是世界聞名的文化之邦，這里曾經誕生過天文學家哥白尼，科學家居里夫人，音樂家肖邦，還有米沃什等多位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我們于6月5日到達首都華沙。在我們這一代人印象中，華沙曾因“華沙條約”而聞名。華沙位于維斯瓦河中東段兩岸，市區人口160余萬。

華沙古城

華沙是一座古老的城市，早在公元10世紀就有了居民點，15世紀形成城市規模，1596年成為波蘭首都。華沙古城初建于13世紀與14世紀之交，擴建于15世紀。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德國法西斯侵占波蘭，把華沙古城炸成一片廢墟。我們現在看到的是二戰后波蘭人民重建的華沙古城，新建古城的每座建筑外貌都保持了哥特式建筑風格。尤其是幾座仿古教堂，一眼望去，中世紀建筑文化赫然在目，室內外修長的立柱和簇柱，輕盈通透的飛抉壁，精美靈氣的圣母與小天使的雕塑和油畫，以及色彩斑斕的玻璃鑲嵌的花窗，整個建筑把雕塑、繪畫和工藝美術和諧融合在一起，給游人造成一種向上升華、天國神秘的幻覺。

古城堡中最有特色的是華沙王宮。華沙王宮在古城中間，是一座五角形的建筑物。始建于13世紀末，16世紀中期改建為澤格蒙特王宮和議會駐地。17世紀在王宮南側修建了瓦迪斯瓦夫四世歌劇院。王宮最引人注目的是澤格蒙特塔樓，在周圍三層樓群中突兀卓立，挺拔的尖頂直刺云天，在藍天白云映襯下，更顯得肅穆莊嚴。王宮的廣場中心，聳立著澤格蒙特三世圓柱紀念碑，是瓦迪斯瓦夫四世為紀念其父王遷都華沙于1644年興建的。圓柱高30米，人像高2.75米。站立在圓柱上的澤格蒙特三世頭戴王冠，身披戰袍，手執利劍和十字架，十分威武雄壯。據當地民間傳說，國王手上寶劍的指向會因時勢變幻而變化，如果劍頭向上指的時候，預示國家興盛、戰爭勝利、國民幸運；如果劍頭向下時，預示國家將面臨厄運和衰落。據說，當年希特勒進攻波蘭時，國王的寶劍驟然下垂，波蘭人民遭受了歷史上最沉重的災難。

古城的其他建筑也是一色的歐式城堡風貌，只不過內部結構和設施則按現代建筑技術進行設置。這樣既保持了華沙最古老的城市特色，又適用于現代生活實際需求，使復古與創新融為一體。

華沙美人魚

華沙美人魚，是世界聞名的雕塑。傳說16世紀時，一個名叫齊格蒙特的國王在全國到處巡游，想為王國尋找一個理想的都城。一天，國王來到維斯瓦河畔，發現有一處風景秀麗的孤家村落，這里住著幾戶漁民。國王在河邊四處察看，突然一條人身魚尾的美人魚從河里跳了出來，在水面上輕歌曼舞，國王深深地陶醉在這美妙動聽的歌舞里，并愛上了這塊地方，于是決定將首都建在這里。但是這個地方到底叫什么名字呢？國王看到鄰近河邊有兩個漁家男女孩子在玩耍，就問他們這地方叫什么名字？孩子們回答：“沒有名字。”國王又問孩子叫什么名字，哥哥說叫“華爾斯”，妹妹說叫“沙娃”。于是國王將兄妹倆名字連在一起，命名這個地方為“華爾沙娃(wars sawa)”，中文譯為“華沙”。后來波蘭的雕塑藝術家依據傳說創作了美人魚銅像。

華沙第一座美人魚銅像建于1855年，位于華沙古城廣場中心。“美人魚”一手持利劍，一手持盾牌。這個雕像既是波蘭首都華沙的象征，同時又是華沙城市的守護神。

華沙第二座美人魚銅像于1937年建成，位于維瓦斯河畔。波蘭著名女雕塑家尼特斯霍娃從1934年開始，以波蘭女英雄什塔海爾斯卡為模特來創作的，體型更大，姿態更優美。1939年9月，法西斯德國入侵波蘭，攻占華沙時，這座美人魚銅像悄然失蹤。原來在法西斯軍隊進城之前，為使銅像免遭破壞，波蘭人民迅速把這座銅像拆卸，深埋到地下，精心保護起來。二戰后，波蘭人民共和國成立，當地人民挖出了掩埋的美人魚銅像，重新豎立在維斯瓦河畔。如今這座英姿勃發的古銅色雕塑，在中世紀古建筑背景襯托下，成了維斯瓦河畔上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肖邦公園與肖邦故居

肖邦公園，其實是瓦津基公園，因公園內有肖邦的巨大雕像而成名。它是波蘭最美麗的公園之一。這里原是波蘭末代國王波尼亞托夫斯基的別墅，園內宮殿、樓閣、池沼、草地錯落有致。還有廣闊的玫瑰園、柑橘園等。瓦津基公園因園中最負盛名的水上宮殿瓦津基宮得名，宮殿雄偉多姿，富麗堂皇。中央圓形大廳懸掛著一串串吊燈，四周建筑裝飾各具特色。殿中原存放著二百多幅名畫、八十座雕塑、六十件藝術品和十七件鐘表。1944年曾遭希特勒法西斯洗劫和破壞。1960年始恢復，至今還有大量藝術品陳列展出，其中包括來自中國的精美的瓷器藝術品。宮殿的東北方向是梅希萊維茨基宮，未受戰爭破壞，至今保存完好。上世紀六十年代，轟動國際社會的著名的中美大使級會談就在這里舉行。

肖邦公園最引人矚目的是入口處巨大的肖邦雕像。它是用深褐色的裝飾銅鑄成，高5米，重達16噸。寬大的底座用深褐色的花崗石砌成。雕像構思深邃獨特，造型新穎別致。肖邦坐在一棵柳樹下，上身微微右傾，樹干單邊偏左傾斜，枝葉則向右展開，一斜一展，與肖邦的撫琴姿勢互相呼應，顯示出富有動感而明快的節奏。肖邦身披的斗篷在風中向右飄動，柳樹的枝葉好似被吹拂到右邊，垂落到銅像身后。這飄垂的枝葉，宛如一只具有象征意義的大手，在枝葉的飄拂下，人體和枝干融成完美和諧的整體。肖邦兩眼輕合，眉頭微皺，流露著一絲淡淡的哀愁；緊閉的雙唇和面部剛勁的輪廓卻顯示出他內心的剛強。雕像的正前方，是一泓碧水，周圍是含苞欲放的一大批玫瑰。據介紹，每年6月至9月，玫瑰盛開，每逢星期六和星期日，肖邦協會都要在肖邦雕像下舉行露天音樂會，聽眾如潮，熱鬧非凡。

肖邦的故居遠在華沙西北城郊約50公里處。乘車越過廣闊的原野和村落，就到了幽靜的小村熱拉佐瓦#8226;沃拉。馳名世界的波蘭作曲家、鋼琴家肖邦就誕生在這里。肖邦6歲開始學琴，8歲首次演出就轟動華沙，在他30多年音樂生涯中創作了多部鋼琴名曲，曲調多樣，和聲優美，動人心弦，被譽為“波蘭的莫扎特”。

現在的肖邦故居紀念館是二戰后重建的。古典的大門，藤蔓纏繞，甬道兩旁綠樹成陰。一排白色的小屋掩映在綠樹鮮花中，故居室內保留著肖邦當年生活的風貌，存放著肖邦少年時代創作的作品和他曾經使用過的“長頸鹿”豎式鋼琴。故居如一座悠閑典雅的森林公園，肖邦紀念碑鑲嵌在綠林草地之中。庭院風景如畫，種植著由波蘭各地捐獻的丁香、海棠、芍藥等名貴花木，六月的丁香花濃香撲鼻，芍藥正含苞欲放。一條清麗的小溪穿越園中，溪水潺潺，溪中的水草如柔美的長裙，綠盈盈地漂舞在清溪中，倒影中藍天、白云、綠樹清晰可見。肖邦的雕像被包圍在鮮花叢中，一群波蘭青少年，爭相伸出自己的手，試圖握住這位音樂家微伸的另一只手，以此獨特的方式與大師對話。每到周日，這里都要舉行音樂會，由世界各地著名的鋼琴家彈奏肖邦的作品，琴聲繚繞，花香飄飄，迷人的景色使游人流連忘返。

比德哥熙的圖書節

應波蘭比德哥熙市政府的邀請，6月7日寧波市文學代表團一行來到了鄰近波羅的海的美麗的城市比德哥熙市，參加該市建市600周年的慶典活動之一的圖書節。

比德哥熙市是波蘭庫亞瓦濱海省的省會，位于波蘭的北部，維斯瓦河和布爾達河畔，距首都華沙250公里，距波蘭最大的港口城市格但斯克160公里。這是一座中世紀古老的文化之城，又是一個新興的現代化商貿中心，與歐洲其他地方一樣，這里最多的是教堂，市區現存的古建筑差不多三分之一以上是教堂，僅市政廣場周圍，放眼四望就有六七座。雖然這座城市市區人口只有40萬，但文化教育特別發達，市內有經濟學院、音樂學院等十來所高等學校，歌劇院、音樂廳等4座影劇院，波蘭外交與移民博物館、鐵路博物館等4座博物館，石磨島等10多處公園和休閑場所，40多處體育場地，經常舉辦歐洲或世界性體育賽事。

6月8日，我們與來自10多個國家的作家一道去市政廣場參加比德哥熙市第四屆圖書節。節日的氣氛里，街上熙熙攘攘，人群濟濟。我們提前在維斯瓦河東岸下了車，沿橋信步而行，河中央懸空雕塑“走鋼索的藝人”赫然在目，據說是為紀念奧運會100周年而創作的。穿過一排排歐式的露天酒吧，衣著色彩繽紛的市民在遮陽傘下悠閑自得地喝著啤酒，不時向路邊行人投來友善的微笑。

在廣場的入口處，迎面碰到了一大群手持書籍的青年男女，他們熱情地舉起手中的圖書，遞到我們面前。因為聽不懂波蘭語，翻譯也沒有隨行，我們以為碰到了圖書推銷員。在此之前，就聽說圖書節中還有豐富的書籍展銷。我當時便認為這就是展銷的前奏。而這些人的熱情很自然讓我聯想起國內散發化妝品廣告的那些男女們。于是只好用生硬的英語“NO！”謝絕了，他們也面帶笑容友好地退讓了。同行的幾位也無不用這種方法去對付這熱情的場面。但一撥一撥的“圖書推銷員”越來越多了，到達市政廣場中心，我們幾乎被淹沒在“圖書推銷員”的海洋中。這時候，我似乎要準備動用口袋里有限的茲羅提(波蘭幣)了，但送到眼前的圖書沒有一本是中文的，有些甚至是很舊的圖書。

正在這時，負責中文翻譯的中國留學生小王趕到了，我們問他面對人流涌動的圖書推銷怎么辦？他恍然大悟，禁不住拼命大笑，趕忙解釋：這批人是中小學校來的圖書借閱志愿者。圖書節這一天，他們自愿到圖書館領書送人，書籍大多是經典的大眾讀物。人們碰到送書人，如果看到喜歡的書，就可以接受，不需要辦任何借閱手續。當地人已經養成了一種習慣，拿到書以后，根據書后圖書館的網址，只要在家中或辦公室登錄這個網址，說明這本書在你處就可以了。圖書館就此記錄借閱人次及書的流向。如果你看完后其他人向你借，他也可以轉借，不必辦手續，借者照樣在網上登錄一下就可以了。讀者還可將自己的讀書感想心得發到網上，供讀者互相交流閱讀體會。原來如此，我們再遇到送書志愿者，就改口用友好親切的語氣回應：“Thank you very much!”

來到市圖書館后，我們仍擔心地問，圖書會不會因此而流失。接待我們的一位女館長肯定地回答：基本不會流失。一是當地人文化素養較好，自覺遵循圖書流通規則。二是他們認為圖書的最大效益在于不斷地借出，不斷地流轉，讀的人越多，圖書的效益越高。如果這本書最終讀到破損不堪回收，那么圖書的效用也就完成了。頻繁的自動互動借閱，極大地縮短了借書的周期，大大提高了圖書的利用率，同時也給圖書館省去了不少管理精力和中間環節。我不禁驚嘆這種以人為本的圖書借閱方式，簡直高明到了極致。

濱海省和比德哥熙市合用的這一個圖書館，建于1774年，位于市政廣場西面。在圖書館里參觀，我看到這里藏書十分豐富，在二樓古籍室，藏有1630年以來的圖書，整齊地排列在櫥窗里，看似一排排化石般的古磚。館長特別讓我們這些貴賓親手翻閱一下這古老的書籍。這座外表古樸的圖書館，內部設施卻十分先進。在這里進出不要任何證件，每個圖書室有專人管理服務。無論在樓上還是樓下，都設置電動送書窗，讀者只要確定借閱書目，往按鈕上一按，書就會自動送過來。閱覽室內書架、閱覽桌井然有序，空調、地毯一應俱全，比市內賓館的設施還好，環境舒適安靜，讀者優雅地翻閱著書刊雜志。在接待室里，館長用香味濃郁的咖啡和各色糕點招待我們，來自世界各地的作家們向圖書館贈送了親筆簽名的作品。

接著我們在廣場上領略了圖書節的氣氛，南面是一家家書店，正在舉行盛大的圖書博覽會。據說這里除了教堂之外，書店數量位居其次。在街上，幾乎隔幾步就是一家書店，當地人買書讀書成風。廣場中心，臨時搭起了一座大舞臺，參加圖書節的人們，觀看著精彩的自娛自樂節目，此起彼伏的掌聲、喝彩聲為圖書節帶來了歡樂熱烈的氣氛。

廣場的北面就是市政大樓，董比羅維奇市長在會見廳與各國作家親切見面，他在致辭中特別多次贊美訪問中國寧波時留下的美好印象。我們看到市政廳一樓到二樓的走廊里，正陳列展出著比德哥熙市美術家的各類作品，感到十分新鮮，政府的親民開放的形象顯而易見。

晚上，市藝術中心在沙龍酒吧舉辦了各國作家的作品朗誦會，來自法國、意大利、烏克蘭、哈薩斯坦、塞爾維亞等國作家和波蘭各地的作家、文學愛好者參加了朗讀會，爽朗的藝術中心主管思坦凱維奇先生發表了熱情洋溢的歡迎詞。作家們依次用各國語言朗誦了自己的作品，然后由翻譯用波蘭語轉譯。當我們把梁祝傳奇愛情故事介紹給波蘭的聽眾時，全場會心地笑了起來。朗誦會別開生面，間隔有打擊樂助興，金屬的、陶瓷的、竹木的，中國留學生王奕也表演了兩個打擊樂節目，技巧純熟，音樂清麗，尤其是他的輕音收尾，贏得了全場陣陣掌聲。

比德哥熙市的圖書節，人性化的讀書環境，自由化的借書方式，熱烈的讀書氛圍，給我留下了難以忘懷的印象。

【責編 李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