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城

站在埃及開羅著名的薩拉哈丁古城堡前的高地上放眼望去，在對面有著千年歷史的歐永大水渠背后，有一片密密麻麻的低矮的建筑群，它靜靜地躺在灰蒙蒙的霧靄中，這就是開羅的古墓區(qū)“死人城”。

走進“死人城”之初，要是不仔細看，你覺不出有什么特別。這里有公共汽車、出租車，有清真寺、咖啡館和商店，地攤和街道也和別的貧民區(qū)一樣，垃圾遍地，貓狗四處游蕩。

不過，這里的街道更狹窄、雜亂，沒有標注街道名稱的指示牌，也沒有警察。這里與開羅其他居民區(qū)有兩個重要區(qū)別：一是人跡稀少，店鋪寥寥；二是臨街的門牌上寫的并不是每所住宅的戶主名和門牌號，而是墓地主人的名字和墓地的編號。

路口常有一些賣鮮花的小攤，還可以看到拉起的一根根細繩，上面掛著一張張長方形的白色剪紙，有點兒像中國古人辦喪事用的紙錢。

“死人城”里的一座座墓地很像民居，有院落、圍墻、大門和墓室，墓室的下面埋葬著棺槨、尸骨。墓地之間有街區(qū)分隔，格局和分布酷似城區(qū)，因而得名“死人城”。

這里的墓地，已有上百年的歷史。走進墓地，就會看見那里的守墓人，他們會熱情地帶著游客到處去參觀。“死人城”里的居民大多是守墓人及其家屬。作為一種職業(yè)，守墓人幾乎是世代相傳的。

從地上的墓屋，順著臺階下到墓室，可以看到石碑和死者的名號。在“死人城”中長眠的多是達官顯貴，諸如埃及近現(xiàn)代時期的“巴夏”（埃及人對官的統(tǒng)稱），以及埃及改為共和國前后的官員和富人。

這些人的墓室都用石料修砌，有刻著字的氣派墓碑。墓主的親屬要依據(jù)墓地的面積，每年向政府繳稅。

在“死人城”里，墓主與守墓人的關(guān)系，一是雇傭，二是互利。有的墓主家雇人守墓，每月付二三百埃及鎊，即三四百元人民幣。守墓人一家住在墓地外面。如果是“互利”關(guān)系，墓主的家屬允許守墓人在墓地院落的一隅搭建簡易住所，無限期居住。這樣，墓主家就可以不付工錢，窮苦的守墓人一家從此也有了固定的住處。

“死人城”里的守墓人也分為兩類，絕大多數(shù)是為別人守墓，也有少數(shù)是為自家看墳，且與墓室同居一個院落。為自家看墳者，一般都是家境破落者，既無力在城里購置房產(chǎn)，又得硬撐著體面去看護祖墳。有的人家甚至和五六個親屬的墓葬日夜相伴。

黎芳摘自2007年3月20日《青年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