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綁架的《哭泣的女人》

清影／編譯

這是一起“完美”的盜竊案，作案人有與尋常罪犯不一樣的動機。他們盜走了澳大利亞維多利亞國家美術館館藏的畢加索作品《哭泣的女人》。20多年過去了，這宗案件至今仍是個謎。

名畫被盜

1986年8月的一個星期日晚上，當電話鈴響的時候，維多利亞國家美術館館長帕特里克·麥克哥黑正衣著整齊地呆在家里，苦苦思索著如何擺脫自己所處的困境。

一個星期前，該館最昂貴的藏畫畢加索的《哭泣的女人》被一自稱“澳大利亞文化恐怖分子”的團伙盜走了。這伙人好像是一群年輕藝術家，他們盜走這幅價值160萬美元的名畫后，在這幅畫的位置上留下一張制作精美的名片，表明自己的身份。然而在將近40個小時之后，才有人注意到畫被盜。盡管上周日一整天，畫已經不在了，很多參觀者及保安都想當然地認為它被送往坎特伯雷修復去了。而在這以前，盜賊們自己就將名畫被盜的消息告訴給墨爾本的兩家報紙及電視臺，但美術館的工作人員認為盜賊們只是在愚弄公眾，警方對此也是一笑而過。直到星期一中午12：45，開完會回到美術館的麥克哥黑發現畫果然被盜。

這起盜竊案不但暴露了美術館的安全系統只不過是老掉牙的擺設，同時也使這批盜賊很快上了澳大利亞各大報紙的頭條。各種評論紛紛要求帕特里克·麥克哥黑辭職，美術館館長的幸福生活從此完全變了個樣兒。所以當維多利亞州州長也沒有公開對自己表示支持時，帕特里克·麥克哥黑覺得自己真要完蛋了。

但州長并不想讓他完蛋。在對《哭泣的女人》失竊案的調查已進入第二周，警方仍然毫無頭緒，而盜賊宣稱如果他們的要求沒有得到滿足的話，他們有可能把畫燒毀時，州長終于拿起話筒，給這位四面楚歌的美術館頭兒打電話，給予道義上的安慰，表明政府會支持他。但說完這些，州長忍不住呵呵笑起來，對麥克哥黑說：“我和南希是不會讓你替我們看孫子的。”

盜竊還是游戲?

這很好地說明了當時人們的心態：對館藏最貴重的名畫的丟失感到憤怒，對國家美術館古老的安全設施表示懷疑，同時又對那一伙堂而皇之把畫偷走、而后明目張膽送來一封封勒索信的頹廢的藝術家的行為感到很滑稽。

這樁盜竊案里確實有些小孩做游戲的成分。澳洲文化恐怖分子在三封勒索信中把當時的藝術部長雷斯·馬修斯好好戲謔了一番，說他是“惡心的臭氣包……豬頭”等等，叛逆戲謔的作風在澳洲各大高校中引起轟動。他們的第一封勒索信中寫道：“我們抗議這個無文化修養的州在美術上吝嗇的投入，所以我們從國立美術館偷走這幅畫。”接著，他們提了兩個要求：“維多利亞州的藝術資金在三個月內必須增長10％。并且每年必須有五項價值分別為5000澳元的獎勵頒給30歲以下的最優秀的藝術家。我們還堅持要把此獎的名字定為‘畢加索勒索獎’。”

有雷斯·馬修斯墊底，未盡到保護這幅畫的責任的美術館一時間逃離了責罵。但麥克哥黑說：“那是我一生中最痛苦的兩個星期。記者們天天追著我不放。最讓我緊張的就是那些文化恐怖分子說要把畫燒掉。當然，也有些人對我表示同情。不管我是否認識他們，他們都會安慰我說畫很快就能回來。”

完璧歸趙

兩周后，畫真的回來了。畫在丟失兩個星期后被發現完好無損地放在了斯賓塞火車站227儲存柜里，如今仍然掛在維州國立美術館的墻上。

但是到目前為止，仍沒有人被指控或被列為“疑犯”。這伙神奇的藝術作品盜賊來去無蹤，什么蛛絲馬跡也沒留下。警方把它視為恥辱，并把原因歸結于盜賊們的本質不同于以往所遇到的真正的犯罪分子，他們的目的是為了藝術。

時間的流逝并沒有淡化這起盜竊案的嚴重性，警方一名發言人說，如果竊賊被發現，他們肯定會被判監禁。然而，令警察們苦惱的是，直到現在他們的破案工作仍然沒有任何進展。

而且，對于盜賊們的作案時間及作案手法，大家仍然說法不一。通常認為他們是在星期六下午的開放時間進到美術館里的。有人說他們用了一種在普通五金店買不到的螺絲起子，把畫從墻上旋下來，可麥克哥黑卻表示當時根本用不著那種螺絲起子，一個10歲的小孩都能把畫從墻上取下來，可見當時的安全系統有多差。并且他認為盜賊們在美術館過了一夜，第二天早上用衣服遮著，連著底板帶著畫逃走了。因為當時的安全檢查也特別馬虎，保安人員并沒有打開館內大燈好好檢查，他們只是拿著手電筒巡邏了一番。這樣的檢查別說是幾個人，就連一頭大象都能逃過。當被盜的畫被重新發現時，它上面連一個劃痕都沒有，說明它應該被裝在一個藝術家常用的旅行畫框中，并安置在一個適合保存名畫的地方。很顯然，這伙盜賊對藝術相當了解，所以大家猜測他們應該是藝術家或學美術的學生。

早期調查中，闖入警察視線的是成名年輕藝術家馬克·豪森。名畫被盜的12天后，麥克哥黑在參加一個宴會時，接到了墨爾本一位畫商打來的電話，說豪森一直都在談論這起盜竊案，他可能知道些什么。在與警方商量好對策后，麥克哥黑在維多利亞藝術品市場的工作室內找到了他，對他說：“不要驚慌，我們只是來各個藝術工作室看看有什么可以收藏的。我們不想起訴你。你也許知道是誰干的，也許不知道。如果你 知道的話，幫我們捎個口信，就說我們想讓他們把畫放在斯賓塞火車站的某個儲存柜里。”兩天后，麥克哥黑真的在那兒找到了那幅被盜的畫。

2006年9月舉行了“《哭泣的女人》被盜20周年慶祝會”，同時舉行的還有主題為“畢加索——愛情與戰爭。1935－1945”的畢加索畫展。參展的作品有的是私人藏品，還有的來自巴黎畢加索藝術館，主要體現了畢加索與情人多拉·瑪爾之間的瘋狂熱戀。《哭泣的女人》就是以多拉·瑪爾為原型創作的。

當年被盜賊們點名指責的文化部長雷斯·馬修斯在回憶20年前的事時，對于那些盜賊們的言行，并沒有表現得很憤怒。“說我是老臭氣包，我只是覺得好笑。在我看來，那只不過是年輕藝術家們在發發牢騷，我真覺得他們沒有犯法，盡管那些信很搞笑，但他們說的卻是嚴肅的話題。”

雷斯·馬修斯觀看了畢加索畫展，當他隨著人流從一間展室走到另一間展室時，一定會碰上那位曾經是國立美術館著名的“人質”，她正在哭泣，一塊手帕遮著她那張蒼白的又綠又紫的臉，他的臉上也許會露出一絲揶揄的微笑。

[編譯自《澳大利亞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