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枚便士

陳榮生／譯

我丈夫和我的生日僅隔6天。我們總是在這之間的某一天找來一些禮物，一起慶祝我們的生日。有一年，我們決定去買一種玫瑰回來種。所以，在一個寒風嗖嗖的日子里，我們早早就去花圃選品種。經過很多考慮，我們選擇了一種色彩絢麗、光滑、深紫紅色的玫瑰，花名為“林肯先生”。這種玫瑰的花柄長得又高又直，用來形容我們第16任總統是非常恰當的。在我們南加利福尼亞這種氣候里，它肯定能夠生長得很好。我丈夫的名字也叫阿貝，跟林肯的昵稱一樣，所以我們認為它很般配。

到了7月初，滿園的“林肯先生”都盛開著紫紅色的花朵。在接下來的整個7月到8月，我每天都到花園剪一束花。

在這之前的歲月里，我和丈夫形成了一種習慣，即喜歡凌晨一起散步。在散步的過程中誰首先撿到一枚便士，誰就留著這枚硬幣，作為當天的好運。到了這天結束的時候，就將這枚我們稱之為“第一枚便士”的硬幣放到一個小水晶盤中。每當水晶盤中的硬幣達到一定數量，我們就會拿去買一根冰棍，兩個人一起吃。

日子一年又一年地過去，在這些幸福的年月里，玫瑰花開得紅火，我們收集的硬幣也越來越多。 但是，這一切都結束了。有一年的7月2日，“林肯先生”鮮花怒放，而我的阿貝卻在那天去世了。再也沒有散步，再也沒有漫談，再也沒有“第一枚便士”了。那天，我去花園里剪了一小束玫瑰，含著眼淚把我生活中的這一章寫完。

我當時真的是那樣想的。

10年之后，又是一個7月2日。我獨自一人出去散步。在經過我們的玫瑰花園的時候，我看到“林肯先生”花海一片，這讓我感到激動。接著，我走到了附近的一個公園，當我向露天音樂臺后面走過去，路面上居然有一枚在晨光照耀下的閃閃發光的銅幣!回到家后，我從櫥柜里取出那只很久沒有用過的水晶盤，把我的“第一枚便士”放進去。

從那天開始，我在整個7月的每天早上都會出去散步，而且都會撿到一枚“第一枚便士”，有時候是一枚發光的便士，有時候是一枚毫無光澤的便士。我開始熱切地尋找，感覺到這樣下去一定會達到一個數字，盡管我并不知道其結果是什么。一個便士，兩個便士，三個便士，越來越多。到了7月底，那只水晶盤中已經有30枚銅幣了。

8月1日那天，我意識到這些便士是在計算著到我們8月18日結婚紀念日的天數。在7月2日阿貝忌日和8月18日我們結婚日之間，如果我每天都能撿到一枚便士，那么我將會有48枚便士。 突然，我想起了一件事。這有可能嗎?我算了一下已過去的年份。是的，這是真的：今年將是我們結婚48周年!

我并不是一個迷信的人，但是我也上鉤了。還有18天就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晚上，我幾乎無法入睡，盼望著黎明的到來，好去尋找那“第一枚便士”。在公園的走道，在便利店的門前，在超級市場的停車場，以及雜貨店的門前，我都會撿到銅幣。沒有哪天是錯過的。

8月18日到了，那只水晶盤中已經有47枚銅幣了。那最后的一枚會出現嗎?

那天下午，我駕車去超級市場買些雜貨。在往回走向我停車的地方的路上，我低頭一看，看到了“第一枚便士”，它在夕陽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但是還有更加令人驚奇的事。我回到我的車旁，看到車子的引擎蓋上面放著一枝長柄的“林肯先生”玫瑰花!

我虔誠地把它拾起來，按在嘴唇上，讓淚水不顧羞恥地往下流。這怎么可能呢?他是怎樣做到的呢?當我還在驚訝地凝視著那朵花的時候，一位年輕人關上旁邊一輛車的行李箱蓋，然后朝我走過來。他說：“哦，對不起!那是給我妻子的。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沒事。”我說，含著眼淚對他笑了笑，“謝謝你。太謝謝你了。”我把玫瑰花遞給他，他對我笑了笑。

“你一定是在思念某個特別的人。”他友好地說。

“是的，而且他也正在思念我。”

[譯自外國英文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