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耀：中國畫和毛筆一同源遠流長

作者簡介：

1963年生于浙江海寧。初從師沈紅茶、蔣孝游二先生。作品入選“世紀之春·浙江青年國畫家提名展”、“全國首屆山水畫展”、“吉隆坡國際水墨畫研討會暨展覽”、“第八屆全國美展”、“江蘇畫刊二十周年展”、“中國·加拿大‘世紀之星’——中國藝術雙年展”、“中國書畫大賽”并獲優秀獎、“98浙江省中國畫小品展”，獲銅獎、“中國畫三百家展覽”，獲銅獎。出版有《21世紀優秀藝術家畫集——章耀》、《章耀畫集》、《名家水墨集叢，章耀卷》、《章耀、金心明書畫合冊》。

現為徐邦達藝術館館長、中國美術家協會會員、浙江畫院特聘畫師。

前言：

章耀是一個沒有科班經歷與學院背景的畫家，但這樣的經歷與背景并沒有成為他創作之路的羈絆，相反成為了一種祝福，它避免了“學院教育所帶來的隱性束縛”，從而獲得了更大的創作自由。

泉子：你是少數沒有科班經歷與學院背景的畫家，這樣的經歷對于繪畫創作有什么利弊？

章耀：學院教育因其特有的體制，擁有規范的教育方式，已形成一套按部就班的教育程序，能花較少的時間更好地去接觸傳統，吸收營養。我非常向往能在學院接受正規教育，也非常羨慕科班出身的同仁。但由于一些主客觀的原因，一直沒有這種機會。沒有科班經歷也許會有利于思路和探索的廣泛性和自由性，思想上避免一些學院教育所帶來的隱性束縛，天馬行空，自由自在，雖然可能避免不了由此而產生的某些弊端，比如因自我探索而走彎路，浪費時間等等，但我以為看過的，想過的，嘗試過的，一定是有用的，最起碼知道什么是不合適的。那么表面上浪費的時間和精力其實也是一種經歷和收獲。同時，沒有科班經歷和學院背景的不利影響還表現在很難被社會認同，中國是個講究傳承和出身的國家，缺乏資歷和背景自然會少了很多推介自己、詮釋思想的機會。

泉子：前不久我在杭州的一家媒體上讀到了諸暨籍書畫家余任天紀念館落成的消息。其中有這樣一段文字：“余任天雖然生前造詣極高，但一直缺乏應有的學術地位……黃賓虹、潘天壽的研究可依憑中國美院、浙江博物館等單位和個人，但余任天缺少可依托的體制內專業單位，其宣傳力度大受影響。”我想，你對這些文字的感觸應該比我更深、更切身一些。你如何看待一個藝術家取得的藝術成就和他的影響力之間的不平衡？

章耀：是的，這是個很復雜的問題，但我覺得你的提法值得商榷。我認為余任天的影響力還算好的。很多藝術家身前潦倒，死后無名，以后也可能不會有更大改觀。反之一些天分水平都不如他們的人，各方面地位卻遠遠高過他們。這種情況從古至今比比皆是。一個藝術家取得的藝術成就和影響力之間是有著必然聯系，但不可能畫等號。藝術成就歸根到底是由自身的努力決定的，而影響力就更多地取決于社會的認可程度。所以兩者之間不可能簡單地拿來作比較。也許絕大部分的人藝術成就和影響力可能不成正比，甚至反差極大，但我想時間會給人公正評價。最終影響力會與藝術成就之間達到最合理的平衡。

泉子：你出生與生活的海寧從明清以來一直是人文薈粹之地，在近代就有王國維、穆旦、徐志摩等文學大家，這里是否有一種氣候與水土共同的饋贈？你是否有從這些身邊的前輩處獲得滋養？

章耀：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我生活的這塊地方稱之為杭嘉湖平原，直到今日不知養育了多少知名人物。畫畫是師法自然的一種藝術，強調從自然來，從生活來。我生活的這塊土地給了我無盡的源泉。海寧是個人文氣息濃郁的地方，我還從中得到了除了自然之外的文化的熏陶。

泉子：就如同你說的，畫畫當然是師法自然的一種藝術，但又不僅僅“師法自然”。當一座山、一條河來到你的筆下，你的畫面中，它們一定不僅僅是來自你的目光所及，同時也來自你心靈深處。

章耀：畫畫是一種表達，是一種個性表達，不管是山還是河，首先來自自身對自然事物的視覺感受，和對歷代書畫的理解，再加上個人的學養兼經歷，在此基礎上的提煉和深化，沒有個人感情的山和河永遠是缺乏生命力的。所以筆下的大自然只能是每個人自己的大自然，不會雷同。

泉子：你對松針的表現方式很特別，這是你對松針獨特的觀察和思考嗎？

章耀：山水畫中松樹是教常見的題材之一，宋元明清，一直延續下來，不少畫家都對生活中的事物進行了提煉，慢慢形成了目前中國畫的一些固有的符號和模式，并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被世人接受。畫家在此基礎上的生發和延伸，而形成了各自不同的個性特征。我對松樹也作了觀察，但不外乎古人創造的幾種畫法。我也是在繼承傳統的基礎上，加進了一點點自己的感受和認識，應該還算不上個人特色。

泉子：毛筆曾深入我們先人的生活，而在今天這個互聯網時代，毛筆似乎已經完全從生活的一側退出，它成為了繪畫的一種專業性工具，這種變化是否會給繪畫帶來某種緩慢但可能是持久的影響？

章耀：影響是肯定的，但這個問題不是現在才有，只是在現在更為明顯而已。早在互聯網誕生以前，毛筆就已經不是我們生活的必需，但我們不可否認，中國畫也一直存在著，并沒有因為有了鋼筆、圓珠筆，毛筆就消失了，也許毛筆確實可能成為專業工具，不再為人人所共用。但中國畫的存在是和毛筆共存的，正因為毛筆的種種特點，才成就了中國畫的產生，發展和成熟。中國畫和毛筆一同源遠流長。

泉子：傳統筆墨可能更適合表達農耕時代的隱居生活，你如何看待傳統筆墨在工業文明、信息化時代的種種可能性？

章耀：畫之為畫，本是由心傳眼、眼傳手、手傳筆畫出來的。自中國畫誕生以來，形式實際上是一直在變化的，但它得以存在和發展是因為沒有脫離民族的文化精神，既是感性的，又是理性的，既含有哲理，又是筆墨技巧的集中體現，最重要的是要把握好一個度。筆墨是形式是載體，不管是傳統的還是現代的，最終要成為思想表達的方式，不管是什么時代，筆墨一直在變化和適應中，從來不是固化的，可以表現小橋流水，同樣也可以表達高樓大川。工業時代，人們也喜歡心靈的凈化和感染，我們的生活不僅只是生存和金錢，我們還有心靈的需要，那么我覺得用不斷進化和適應的筆墨來表達生活的中國畫也就永遠不會匿跡。

（責編：夏烈）